第360章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的干,怎么可能破城如此之快?莫非……”一名將领咽了口唾沫,神色惊恐地望向四周,“莫非市井传言是真的?那刘靖手中的所谓『大炮』,真能引动天雷?一击便能轰塌城墙?”

    议论声此起彼伏,恐惧与不安在空气中迅速蔓延。相比於战败,这种完全超出认知的“实力代差”,才是最让这些武人胆寒的。

    “咳咳!”

    徐温重重咳嗽了一声,猛地一拍案几,强行压下了殿內的嘈杂。

    “够了!眼下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

    他冷冷地环视全场,將话题强行拉回了正轨:“当务之急,是江州。”

    “刘靖此人胃口极大,且极善於弄险。此次大败秦裴后,他得知江州防务空虚,必然不会见好就收,定会乘胜追击,举兵来犯。”

    徐温站起身,手指遥遥指向南方,语气森寒:“一旦江州被夺,长江防线便如同虚设,我淮南將直接暴露在刘靖兵锋之下。届时,攻守易型,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殿內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主动请缨。

    眼见场面冷了下来,徐知训这个做儿子的,自然不能看著老爹下不来台。

    他猛地站出来,高声喝道:“父亲!江州如今兵微將寡,留守兵马不足三千,若是刘靖来攻,定然守不了多久!”

    “儿愿领兵驰援,定要……”

    “且慢。”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打断了徐知训的慷慨陈词。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老將朱瑾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脸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江州这块地盘,本就是那是钟传的养子投献过来的,算是咱们白捡的。”

    朱瑾抬起头,目光直视徐温,语气淡漠:“丟了便丟了,有何可惜?”

    “先前为了驰援洪州,我军已折损了两万精锐,江州水师更是被打残,连秦裴老將军都险些折在里面。”

    “如今那刘靖携大胜之威,麾下士气高昂,又有那劳什子天雷助阵。”

    说到这,朱瑾嗤笑一声:“咱们何苦去触这个霉头,跟他死磕?”

    “索性把江州给他便是。咱们有长江天险在手,只要守住江北,姓刘的想要过江,那是做梦!”

    此言一出,殿內不少將领眼神一亮,纷纷点头附和。

    “朱將军言之有理啊!”

    “是啊相公,那刘靖的天雷实在太邪门了,咱们犯不著拿弟兄们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江州本来就是白得的,丟了也不心疼。只要守住咱们淮南这一隅基业,他刘靖还能飞过来不成?”

    他们是真的被嚇到了。

    “你!!朱瑾!你这个老匹夫!!”

    徐知训跳了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彻底撕下了平日里那副世家公子的偽装。

    他几步衝到大殿中央,手指颤抖著,几乎戳到了朱瑾的鼻尖上,唾沫星子喷了老將一脸。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是想割地求和吗?啊?!”

    “秦將军还在江州苦守,几千將士还在流血,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要弃城?”

    “我看你就是通敌!你是不是早就收了刘靖的好处?!”

    “你这个没卵子的懦夫!先王待你不薄,把你从北方那穷乡僻壤接来享福,你就是这么报答杨家的?!你对得起先王的在天之灵吗?!”

    徐知训骂得脸红脖子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尖锐、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然而,面对这劈头盖脸的羞辱,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拔刀相向的指责,朱瑾却仿佛是一尊泥塑木雕。

    他没有回骂,没有反驳,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那个动作极慢,慢得让人心慌。

    寂静的大殿里,似乎能听到他脖颈处的骨骼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吧”脆响。

    朱瑾慢慢地抬起那耷拉著的眼皮。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角布满了深深的鱼尾纹,瞳仁浑浊发黄,平日里总像是还没睡醒。

    可就在这一瞬,那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羞恼,甚至没有把徐知训当成一个需要正视的对手。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粹的……漠然。

    就像屠夫在看著案板上一块待宰的肉,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变形的右手。

    那只手因为常年握持马槊,虎口的皮肤如同老树皮一般粗糙乾裂;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著洗不净的黑褐色沉淀。

    此刻,这只手看似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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