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上。

    但他顾不得擦拭,猛地睁开眼,看向门外。

    只见一名背插赤红信旗的信使,浑身裹满了泥浆与乾涸的黑血,甚至连头髮都结成了板结的血块。

    他连滚带爬地衝过了前庭。

    因为跑得太急,在跨过书房那高高的门槛时,他脚下一软,重重地摔了一跤。

    “噗通!”

    一声闷响。

    泥水四溅,点点污渍瞬间飞溅到了那张名贵的西域锦氍上,將那栩栩如生的孔雀染成了污浊的泥鸟;几滴黑血甚至溅到了徐温那尘埃不染的紫袍下摆上。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汗臭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霸道地衝散了满室的龙脑香气。

    “混帐东西!慌什么!”

    徐温看著自己被玷污的袍角,怒不可遏。

    他正欲拍案呵斥这不懂规矩的奴才,那信使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挣扎著从地上爬起,却又无力站立,只能跪在地上。

    他颤抖著双手,高高举起一枚被汗水浸透、甚至带著体温的蜡丸。

    那嘶哑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相公!祸事了!祸事了啊!”

    “江州……江州天塌了!”

    “秦裴將军八百里加急血书!十万火急!求相公速发援兵救命啊!”

    “江州?!”

    这两个字如同定身咒,让徐温正欲拍案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心中那股刚刚升起的无名怒火,瞬间化为了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呈上来!快!”

    徐温的声音有些发颤,也不等亲卫动手,自己猛地起身,几步衝下台阶,一把从那信使手中夺过蜡丸。

    “咔嚓!”

    他用力过猛,直接捏碎了蜡封,指甲甚至划破了里面的绢帛。

    他颤抖著手指,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

    起初,他的神情还是愤怒。

    “废物!秦裴这个废物!两万大军,竟然被人家几天就打得溃不成军?!”

    但隨著视线的下移,他那张原本红润得意的脸庞,开始一点点褪去血色。

    “洪州……失守?建昌隘口……全军覆没?秦裴仅以身免,逃回潯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砸得他胸闷气短,眼冒金星。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行那行几乎有些潦草的小字上。

    “监军徐知誥,乱军衝散,生死不知,恐已陷落贼手。”

    “嗡——”

    徐温只觉脑中一阵轰鸣,仿佛有一千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眼前的字跡瞬间变得模糊重影,天旋地转。

    知誥……折了?!

    更可怕的是,江州若失,长江天险洞开!

    刘靖距离广陵就只剩下一条江水!

    “啪!”

    手中那盏价值连城的越窑秘色瓷碗,从他僵硬的指尖滑落。

    一声脆响,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汤泼了一地,冒著白气,正如徐温此刻那颗被油煎火烹的心。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老管家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江州战败的消息,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迅速席捲了整个广陵城。

    半个时辰后,吴王府,承运殿。

    这座平日里用来商议军国大事的巍峨大殿,此刻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空气中都凝结著肉眼可见的冰渣。

    徐温高居摄政王位侧首,面色阴沉如水。他並没有將那封沾血的密信示人,而是紧紧攥在手中,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眾人。

    “诸位。”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江州急报。洪州……丟了。”

    徐温顿了顿,將密报中的內容做了一番刪减,只字未提那个在乱军中生死不知的养子徐知誥,只避重就轻地说道:“秦裴在建昌隘口遭遇伏击,损兵折將,两万援军几近全军覆没,如今仅以身免,狼狈逃回了潯阳。”

    “哗——!”

    话音刚落,殿內瞬间炸开了锅。

    眾將面面相覷,朱瑾、李简等宿將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短短数日?攻下豫章郡?那可是那是钟家经营了数十年的老巢啊!”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深深的畏惧:“诸位莫忘了,当初先王趁乱攻打江西之时,咱们可是动用了近十万大军!围攻了豫章郡整整月余,连城墙皮都没啃下来几块,最后只能无奈退兵。”

    “是啊!那刘靖才多少兵力?满打满算不过几万人马!”

    “若是真刀真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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