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疯子
狂挥舞:“结阵!隨我杀出去!夺了城楼,打开城门!”

    “杀!!”

    剩下的几十名亲卫,个个带伤,有的眼睛瞎了,就用布条死死勒住眼眶,听声辨位;有的手烂了,就用牙齿咬著刀柄。

    他们没有退,反而用身体,用血肉,死死地挤在牛尾儿周围,硬生生用人墙为他挤出了一条通往千斤闸的路。

    “噗嗤!”

    牛尾儿一马当先,一刀劈碎了拦路的木盾。

    “开门!给老子开门!”

    他终於杀到了那巨大的千斤闸旁,挥刀疯狂地砍向那比人胳膊还粗的绞索。

    崩!

    崩!

    “挡住!给我挡住!”

    危仔倡在高台上尖叫,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即便遭受如此打击,这群陷入绝境的困兽,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开门!给老子开门!”

    “放滚木!砸死他!快砸死他!”

    危仔倡的声音已经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

    一根巨大的、包著铁皮的滚木,带著呼啸的风声,顺著滑槽狠狠砸下,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瓮城。

    牛尾儿猛地抬头。

    那滚木太快,太沉,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

    他本能地想躲。

    可脚下一滑,踩到了袍泽的尸体。

    而且他知道,身后就是剩下的十几个伤残弟兄。

    他若躲了,身后就是一地肉泥。

    “將军快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身旁的两名亲卫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怒吼。

    他们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横刀,不退反进,像两只扑火的飞蛾,猛地衝到牛尾儿上方。

    两人高举手中的蒙皮方盾,怒目圆睁,试图用这最后的屏障,去托住那滚木。

    咔嚓!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坚固的盾在滚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碎成漫天木屑。

    紧接著,便是骨骼碎裂的闷响。

    咔嚓!噗!

    那两名亲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被巨大的滚木压成了两滩模糊的肉泥。

    但也正是因为这两条命的阻挡,滚木下坠的势头微微一滯,方向也偏了几分。

    砰!

    滚木重重砸下,虽然避开了牛尾儿的头颅,却狠狠砸在了他的左肩与后背上,隨后顺势滚落,死死压住了他的双腿。

    “呃啊!!!”

    牛尾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

    双腿膝盖瞬间粉碎,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地上,鲜血狂喷。

    “虎子!二狗!!”

    他看著那两个刚才还活生生、此刻却已变成肉泥的兄弟,目瞪欲裂!

    “將……將军……”

    身后倖存的亲卫们哭嚎著,想要上前搬开滚木。

    “別……过来……”

    牛尾儿大口呕著血块,那张被鲜血糊满的脸上,早已看不出人形,唯有一双充血的眸子,依旧死死盯著高台上的危仔倡。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和滔天的恨意。

    “粮……我的粮……”

    下一瞬,迴光返照般的力量爆发。

    他那只並未被压住的右手,猛地抓起地上的断刀。

    虽然指骨已经震裂,虽然每一次发力都伴隨著內臟挤压的剧痛,但他依然死死攥住刀柄。

    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余烬,向著高台,掷出一击!

    “死!!!”

    刀光如电,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噗!

    断刀擦著危仔倡的脸颊飞过,深深地钉在他身后的红漆柱子上,入木三分,刀尾还在嗡嗡震颤。

    做完这一切,那具被压在滚木下的身躯,才终於重重地垂下了头颅。

    但他依然睁著眼,死死盯著粮仓的方向。

    那个嚷嚷著要保粮草的汉子,终究是没能走出这座瓮城。

    直到死,也没有闭眼。

    危仔倡嚇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瓮城內,喊杀声渐渐平息。

    最后剩下的十几名亲卫,看著主將的尸体,发出了绝望的悲吼。

    他们没有投降,也没有后退,而是主动冲向了数倍於己的敌军。

    “为將军报仇!”

    “歙州军!死战!”

    片刻之后,瓮城內再无一个站著的歙州兵。

    一百名亲卫,全军覆没。

    危仔倡瘫坐在地上,手还在抖。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入手一片冰凉。

    刚才那一幕,真的把他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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