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岁杪岁杪
走两步,在刘靖耳边低声说道:“主公,此人名叫王二狗,是林字营的新兵,才十七岁。”

    “上次在宣州,他一人用擘张弩射杀对方三名甲士,勇猛得很。”

    “只是……断了这只手后,人就垮了,整日不言不语,怕是觉得自己成了废人,往后没了活路。”

    刘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端起一碗亲卫递来的肉汤,走到那年轻士兵面前,蹲了下来。

    王二狗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直到那碗冒著热气的肉汤递到他眼前,他才猛地一惊,抬起头,看到一张带著温和笑意的脸。

    他瞬间慌了神,挣扎著想用单臂撑地站起来行礼,却被刘靖一把按住了肩膀。

    “別动,好好坐著。”

    刘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听说了,你叫王二狗,是个好汉子。”

    王二狗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袖管。

    “怎么,断了只手,就觉得天塌了?”

    刘靖將肉汤塞到他手里:“你是为了歙州流的血,我,还有这歙州几十万百姓,都欠你的。你替歙州断了一臂,从今往后,歙州就是你的另一条臂膀。”

    他看著王二狗,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已经让户曹给你在城里划了宅子,分了三亩上好的水田。等你伤养好了,我再给你在官府里安排个轻省的差事。”

    “往后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日子。谁敢说你是废人?”

    王二狗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战场上断臂都没哼一声,此刻听著刘靖的话,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砸进那碗滚烫的肉汤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刘靖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望向这里的伤兵,提高了声音。

    “凡此战伤残的弟兄,抚恤加倍!分田分房,官府养老!战死的,其家人由我歙州官府奉养终身,其子嗣入学,束脩全免!”

    这番话一出,整个营地,无论是伤兵区还是其他地方,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咀嚼的嘴巴凝固了,喧闹的笑骂声戛然而止。

    无数双眼睛,或震惊,或茫然,或不敢置信,齐刷刷地投向高台上的那个身影。

    分田分房?官府养老?家人奉养?子嗣入学?

    这……这是真的吗?

    他们当兵吃粮,为的不过是混口饱饭,运气好能抢点钱財。

    至於受伤之后,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领几个赏钱,然后被一脚踢出军营,自生自灭。

    战死沙场,更是连尸骨都无人收敛,家人能得到一两句通知,已是天大的恩德。

    可现在,刺史大人许诺的,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紧接著,这呜咽声仿佛会传染一般,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伤兵营里,无数缺胳膊断腿的汉子,此刻竟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不是懦弱,而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本以为人生尽毁,却在最绝望的时候,看到了一束能照亮余生的光!

    那个叫王二狗的少年,更是將头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嚎哭。

    而那些身体健全的士兵,在短暂的震惊后,胸中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

    “值了!他娘的,这条命,卖给刺史,值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猛地將手中的酒碗砸在地上,双眼赤红地吼道。

    “没错!老子烂命一条,原想著混几年就回家。现在看来,不跟著刺史干出一番名堂,都对不起这份恩情!”

    “俺不求別的,就求俺娃以后能进官学,不用再跟俺一样,当个睁眼瞎!”

    他们不再是为了餉银,不再是为了抢掠。

    这一刻,他们心中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念。

    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隨时可以拋弃的棋子,而是被主君视若手足的袍泽!

    “愿为刺史效死!”

    不知是谁,第一个单膝跪地,用刀柄重重敲击胸甲。

    “愿为刺史效死!”

    “愿为刺史效死!”

    下一刻,整个大营,数千名士兵,无论伤残与否,无论新兵老兵,全都单膝跪地,整齐划一的吶喊声匯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直衝云霄!

    那声音里,只剩下最纯粹、最狂热的忠诚!

    刘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亦是波澜壮阔。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虚按。

    “弟兄们,辛苦了!先干了这碗,吃饱喝足,过个好年!”

    隨后,他又命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