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殭尸的脚步开始跟跎,她像是无头苍蝇似的,跌跌撞撞地在这件小屋里走来走去。
可是她无法逃避。越来越多莫名其妙,好像跟和她有关,又好像跟她无关的画面无休止地从脑海里蹦出来,这让她越来越惊恐,也越来越迷茫。
那些涌现画面好像是在提醒著她什么事,什么绝对不可以忘记的事。
终於,就在殭尸因为分神即將跌倒的时候,她堪堪抓住了房间角落的某张案几,用双手撑住桌面,强迫自己不要倒下。
然而,也是在这一刻,跪倒在桌前的她忽然注意到,这张案几上,正支著一面小小的铜镜。
“这是镜子,透过它就能看到自己是谁”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殭尸的眼睛便不由自主地锁定在了正对著自己的镜面上。
她能够清晰的看到,镜子里此时出现的,是一个眉眼柔和,鼻樑秀挺,唇红齿白的年轻女子。
她头上的髮髻挽得繁复精巧,只映出一角的衣领虽然底色素雅,但仔细瞧,还是能看到一簇精细缠枝纹的暗绣,一看便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捧在手心里千金小姐。
“这这是我吗?”
她呆呆地看著镜中的那张脸,直到泪水迷濛了她的视线,连带著镜中的女子也模糊成了一团。
“我哭了?可我为什么要哭?我明明一点也不伤心啊?”殭尸为自己的落泪而感到奇怪。
然而,当她擦乾眼角,再次看向那面镜子的时候,那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生著一对暗红色的双眸,面无血色,嘴唇惨白,披散著头髮,身穿一件浅灰色衣袍的女人。
诚然,这依然是一张美丽的面容,可跟上一个出现在镜中的女子,却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如此的变化令殭尸一下愣住了,她下意识地对著镜子,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脸。
应该说可以预料一一镜中的女人也和她一样,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脸颊。
不再哭泣的殭尸,就这么和镜中人一起凝视著对方。
许久之后,她抬起手,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镜面上的灰尘,隨后便起身远离了那张按几,再也不去看那张只会出现在镜子里的苍白面孔。
这次,起身后的殭尸脚步不再跟跑,她直直地走向床边,起脚,把墙上那支繫著红绳的玉笛取了下来。
她在床边坐下,將自己冰冷的唇凑向了笛子的吹孔。
一阵悠悠的笛声,从这间小屋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