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因为来者的镇定自若,他只是没想到,这一路跟踪他的竟然不是个妖怪,而是个人类。
要知道,这虽然是人类的地盘不假,但真要起论人类修行者的数量,恐怕连生活在这里的妖怪们的零头的都比不上一一因为某些竇並不了解的缘由,在这方世界中,人类修行者其实是比妖怪更加稀缺的存在。
而这个人类跟著他时快时慢的走了一路都没被甩脱,別的不说,关於她修行者的身份,基本是可以肯定的。
“道士?”竇望著那个止步在他五米开外的女人,像是这样问道,“又或者—天师?”
人间界中以“除妖”为己任的傢伙,绝大部分都以天师自称。
儘管竇对人间界的了解有限,但根据那些黄纸的样式,大概还是能猜出对方的来头。
面对他的询问,那个女道人没有开口,只是摘下了自己卫衣的兜帽。
也就是这一刻,竇忽然吸吸鼻气,隨后不自觉地挑了挑眉头。
在女道人摘下兜帽的瞬间,他从她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妖气,虽然很淡,淡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確实是妖气没错。
“你好像不是个人类啊。”竇看著女道人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和她苍白到几乎没有任何血色的皮肤,有些古怪地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判断,“殭尸吗?不是吧?”
女道人依旧没有回话,只是和竇一样,正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似乎是在確定著什么事。
“现在的人间界这么乱么?连妖怪都跑去能当天师了?”竇歪了歪脑袋,“而且还是一只殭尸?”
这一次,竇在“殭尸”这个词上加了重音。
因为他们这个种族的特殊性,竇们对殭尸这种从同样从尸体中诞生的“低级妖怪”,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而对於自己的这一判断,竇还算是有自信,毕竟眼前的女人,根本就没有用化形法术来掩饰自己殭尸的身份的意思一一用长袖长裤来遮住自己苍白的皮肤可不算,那只是人类才会做的低级偽装而已。
现在唯一让竇有些拿不定的就是,为什么这只殭尸身上的妖气会淡到这种程度,以至於他第一时间甚至把这傢伙错认成了一个人类一一他可从来没见过妖气这么淡的妖怪啊。
“你杀死了那个人类,是么?”女道人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她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一样,“在江北路的桥下。”
“那是你的猎物?”竇癲反问。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与不是就可以。”女道人的语气依旧没有太多波澜。
“你是在威胁我么?”竇笑了笑,最终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是啊,人是我杀的,那又怎么样?”
“为什么要杀他?”女道人继续问。
“因为我饿了。”竇指著自己的肚子说,“饿了就要吃饭,就像殭尸饿了就要吸血一样。用这里的话来说,这应该算是“人之常情”吧?”
“可这里明明是人类的城市,不是吗?”女道人看著他,“既然来了这里,你就应该遵守这里的规则才是。”
“可你也说了,那是人类城市的规则。可我是一只妖怪啊,我为什么要遵守人类的规则呢?”竇又一次笑了,“大家都是妖怪,你应该很清楚妖怪的法则只有『弱肉强食”这四个字才对啊。”
“再说,身为殭尸的你,难道就没有吸乾过某个人类的血吗?”竇问道,“凭什么你可以,
我就不可以?就因为你是人间界的妖怪,你就可以把这里所有人类都是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拜託,
这是不是太小气了一点,这里的人这么多,偶尔招待客人吃一两个,也不会怎么样嘛。”
“看来你对生活在人间界的妖怪有一些误解。”女道人淡淡地说,“抱有这种想法的妖怪,是很难在这里生存下去的。”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別把我跟那些只能在人间界混的无能妖怪混为一谈啊。”竇一甩手腕,把自己的一滴血液甩到了她的脚边,笑嘻嘻地说,“还是说—-你一路跟著我,其实因为只是肚子饿了?早说嘛,我对於你像这样的美人总是很大方,我不介意分一些血液给你一一我的一滴血,至少也能抵得上十个人类吧?”
“你还真是冥顽不化。”面对竇再明显不过的挑畔,女道人摇了摇头,从身后抽出了一柄只剩下半截剑身的桃木剑。
“哦呀,这是要动手了。”竇仍然保持著笑容,“可我刚才问了这么多问题,你可是一个都还回答过啊,这是不是太没礼貌了点?至少告诉我动手的原因嘛。”
“杀人,偿命。”女道人只吐出了这四个字。
“真的假的?为了一个人类的命,不至於———”
然而,面对竇碟碟不休,女道人似乎是没有继续和他交流的意思了。
“云华观,清秋。”她举起那柄造型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