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衣柜的正中间,刚好是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一件熨烫平整的浅灰色的大褂,正被掛在那里。
“这是—道袍?”凭藉著小时候和家人去道观上香留下时的记忆,张小龙有些勉强地认出了这件衣服。
“那个女人是个道士?我这是偷內衣偷到道士家里来了?”他这么想著,双目下意识地左右乱,很快又在衣柜的一侧,发现了一柄造型古朴,似乎是断了一截的木剑一一这个衣柜里並没有掛几件衣服,这让那身道袍和木剑看起来十分显眼。
“那是—她的法器吗?电影里的那种桃木剑?可为什么是断掉的?”从道袍到驱邪的法器,女人衣柜中意料之外的发现,让张小龙满脸疑惑。
应该说,能去做贼的人,手脚自然是不可能干净到哪里去一一张小龙在疑惑之余的无意识动作,便是东摸摸西摸摸。
他先是用手指在道袍的袖口上抿了抿,確认著布料的柔顺程度,紧接著又低头嗅,想闻闻看有没有主人的体香残留一一最终闻到的只有薰衣草味洗衣液的味道。
隨后他吃又衝著那柄桃木剑伸出了手一一无他,纯粹是没见过,想摸摸。
然而,就在张小龙探出的手,即將触碰到剑柄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乱拿別人的东西,小心倒霉呀。”来自某个女孩儿的提醒声,於他身后响起。
这个瞬间,肩膀上的触感与女孩的声音,让一阵几乎能令血管冻结的寒意,
迅速蔓延至张小龙的全身一一无论是物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是。
还有什么,能比做贼的时候被人抓了现行更恐怖呢?
“啊!”张小龙惨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啊!”在看到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女孩时,张小龙又惨叫了一声。
“喔,我嚇到你了?”女孩笑眯眯地看著他,脸上似乎也没什么责怪的意思,“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吧,谁让你非要动那把桃木剑呢?剑上的煞气都快衝出天板了,根本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驾驭的,考考你,知道沾染煞气会有什么后果吗?”
张小龙刚想回答“不知道”,可看著那张熟悉的脸,他忍不住低头,又看了看女孩脚下。
空荡荡的,没有影子。
再次回归那个问题:还有什么,能比做贼的时候被人抓了现行更恐怖呢?
答案是,有的。
张小龙的嘴一点一点的张大。
“好吧,看你这模样就知道是上课喜欢开小差的那种差生。听好了!”女孩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张小龙的回覆,只好自问自答道:“答案是,轻则倒霉一个月,喝凉水都塞牙;重则生一场大病,过两周就暴毙而亡了也说不准!”
张小龙的嘴巴还在长大。
“嗯?你怎么还在发呆,莫非是嚇傻了?”女孩把脸凑向眼球瞪得几乎快要弹出眼眶的张小龙、
“你不要过来啊!”女孩的举动让张小龙的嘴巴长大到了极点,几乎到了能弓起下頜关节脱白的程度。
张小龙双手乱挥著,脸色惨白地几乎像是那柄桃木剑的主人:“我见过你!
我在那副画上见过你!你就是那个死掉的女的对不对?你,你还在这个家里..”
“什么叫『那个死掉的女的』,没礼貌。”女孩“哼”了一声,“你不打招呼就进我的房间,我都没说什么,你反倒还嫌弃起我来了?真是倒反天罡。”
“有鬼!这里有鬼!救命啊!”张小龙失態地大叫著一一无声无息地登场,
身子底下找不到影子,再加上她只是对“那个死掉的女的”这一称呼不满,却没有否认的態度,让张小龙几乎可以確定,自己確实是遇见鬼了。
至於“道士的家里为什么会出现鬼魂”这种高深的问题,以张小龙现在的紧张程度,肯定是想不明白的。
“,你好吵啊!闭嘴!”因为他的大叫,女孩脸上原本笑眯眯的表情,很快被“不良少女独有的不耐烦”所取代。
她一脚踩在了张小龙的胸口,居高临下质问道:“说!你是干嘛来的!是不是小偷!”
“有鬼!有鬼!”张小龙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叫得越来越撕心裂肺了。
“都说了让你別叫了!大白天的,把邻居嚇到了怎么办?”女孩见他不配合,急了,伸手直接捂住了张小龙的嘴。
“唔!唔!”
“你怎么还叫!”
“停手吧,有你这么审人的吗?他快被你嚇死了。”一只狸猫迈著步子走进房间,轻巧地跳上床,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女孩和张小龙,喵喵地说,“还是让为师来吧。”
“额,他好像已经晕过去了。”季澜鬆开了抓住对方衣领的手。
“呀,还真是。”师傅看著双眼泛白的张小龙,“被你捂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