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忽略了————不,应该说,《预言家日报》的舆论,本就是沃恩韦斯莱乐意看到的,瞧啊,我们这些漂洋过海,背井离乡的可怜虫,失去亲人、
朋友和熟悉的环境,来到一个被排斥和敌视的陌生国度,如果我们想活下去,该怎么办呢?”
泰勒的笑声越发冷冽:“我们没有別的办法,只能一直依附沃恩·韦斯莱,依附wac,靠著这一点,他轻轻鬆鬆就把几百个狼人巫师绑在他的战车上!”
亚歷山大默然无语。
泰勒的话听起来有些阴谋论,但不可否认,这番话確实很有道理。
否则,他想不出来沃恩·韦斯莱当初为什么执意要带他们一起走,或者说,他们一群离群索居的狼人巫师,除了一身的魔法和战斗力,还有什么价值值得被人裹挟?
两人一前一后,往宿舍返回。
泰勒还在说著沃恩·韦斯莱的阴险手段,而亚歷山大一直沉思,隱隱带著忧虑。
他察觉到了危机。
既有外界的,也有內部的。
外界自然是刚刚在报纸上看到的本土舆论,这让他对他们这群北美狼人的未来,更加悲观。
而內部————则是如同此刻的泰勒这样,对沃恩·韦斯莱的不满,以及————仇恨!
他、泰勒,还有一些狼人,本来是不满背井离乡,才下意识抱团,但那种不满並没有扩展到仇恨的地步。
他们最初抱团的初心,仅仅是希望有一天,假如美利坚的局势改善了,平和了,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向韦斯莱先生提出回国的请求。
可是不知为什么,不满就仿佛发酵的菌落一样,发生改变。
泰勒、米尔、布鲁日、安妮————很多他熟悉的朋友,开始敌视沃恩·韦斯莱以及他的支持者。
这个数百人的团队,自然而然地,分裂成了两个派別。
支持的,反对的。
没有中间派。
亚歷山大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走到如此左右极端的地步,他知道,支持沃恩·韦斯莱的那一派,有许多人其实没有多少认同心理,他们只是不敢表达出反对沃恩·韦斯莱的看法罢了。
同样,他们所在的反对派里,仇视沃恩·韦斯莱的人也不多,很多人和他一样,只是不满,有想要回家的诉求而已。
可惜,两派已经容纳不下异见者,不支持,就是反对!
分裂的现状让亚歷山大忧心忡忡,尤其是在目前的外部舆论形势下,本土巫师的排斥会进一步加剧反对派的离心倾向,同样,也会增强支持派的向心力。
亚歷山大几乎可以预见到,当泰勒这样的反对派,內心的仇恨积累到一定程度,爆发出来后,会导致怎样糟糕的局面。
还有那些支持沃恩的傢伙,当他们对反对派的反感达到一定程度,又会挑起怎样的爭端。
然而悲哀的是,他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让大家回归理智。
当一个人被情绪所左右的时候,就不要再奢望他会“清醒”过来,因为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就像此刻,走在他前面的泰勒。
“————看著吧亚歷,我们的处境一定会越来越艰难,今天我们可以安全地走在街头,但我敢说,要不了多久,我们这些外来者就会遭到本土巫师的攻击————
这一切都是沃恩·韦斯莱的错!”
泰勒喋喋不休,看起来很亢奋。
他手里紧紧攥著报纸。
也许等回到宿舍后,对方就会召集那些和他一样仇视沃恩·韦斯莱的狼人,然后向他们宣传他的看法,挑动他们的情绪。
亚歷山大有些迷茫。
虽然他对沃恩强制把他们带来英格兰不满,但同样的,目前这样的“新生活”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忍不住劝道:“泰勒,我希望你再————思考一下,你曾经见过他的魔法,应该知道我们不是————”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街道昏暗的灯光中,他看到泰勒面部肌肉的轮廓微微颤抖:“我当然知道他很强大,亚歷,不过,谁说我们一定要冒险对付他呢?这个世界没有谁能討好所有人,一个人只要活著,就总会有敌人和反对者————”
“而我们亲爱的韦斯莱先生,在英格兰可有不少敌人呢!”
泰勒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亚歷山大有些诧异,正想说什么,目光扫过深夜安静的街道,他忽然一顿,停下脚步。
“嗯?”
注意到他的异样,泰勒也停了下来:“亚歷,你一”
“嘘!”
亚歷山大神色严肃,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安静,然后皱眉轻声说道:“你没感觉到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