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咱们一起出去逛街好不好?nordstro了新款,妈妈带你去看看。”
安娜看到消息,本能地想拒绝。
她最討厌和家长一起逛街了,听妈妈念叨“这个顏色不適合你”,“那个款式显胖”————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安娜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
“好啊。”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叫上爸爸一起吧。”
緹娜盯著屏幕,愣了好几秒。
女儿主动提出要全家一起逛街?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咖啡差点洒在裙子上。
緹娜赶紧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盯著手机屏幕傻笑了好一会儿。
————————
一路上风平浪静。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隨行的家长车队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宾厄姆顿。
艾弗里预想中的欢迎仪式並没有发生。
没有堵在路口的皮卡车,没有朝车窗扔垃圾的混混,没有竖著中指的当地居民。
更也没有大部分家长担心的黑人帮派成员“夹道欢迎”。
什么都没有。
窗外掠过的,只是一座萧条的小城。
空荡荡的街道,紧闭的店铺,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缩著脖子快步走过。
灰濛濛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隨时会塌下来一样。
和纽约的喧囂繁华相比,这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安静,而且死气沉沉。
等车队抵达tel6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整个旅馆几乎只有东河高中的人。
除了前台那个嚼著口香糖、对著手机屏幕发呆的中年女人,看不到任何其他客人。
家长们陆陆续续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拖著箱子朝各自的房间走去。
轮子碾过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球员们则在罗伯特教练的带领下,排著队去前台领房卡。
“两人一间,自己选室友,十分钟之內回房间,明天早上六点半集合!”
罗伯特教练扯著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荡。
布莱恩刚从前台拿到房卡,还没走出几步。
“布莱恩!”
特莱西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嘴的苍蝇。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布莱恩走过去,把手里的球员福利房门卡丟了过去。
“怎么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不用上学都不能让你高兴起来?”
特蕾西接过房卡,白了他一眼。
“我觉得你脑子已经在球场上撞坏了。”
“撞得连爸爸当年对我们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布莱恩的表情僵了一下。
特蕾西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夹杂著压抑的愤怒继续说著。
“我很討厌这个地方。”
“不比我討厌他少。”
布莱恩沉默了。
远处,有几个队友在打打闹闹,笑声传过来显得格外刺耳。
“我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特蕾西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拖著步子朝旅馆走去。
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布莱恩站在原地,看著妹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手里的房卡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行了行了,赶紧把你东西收拾好。”
米歇尔拍了拍手,催促道。
“十五分钟之內给我上车,听到没有?”
“老邻居们约了咱们吃饭,不许迟到。”
虽然刚才女儿的话让她心情有些沉重,但米歇尔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著自己的儿子。
“你教母也会来,好久没见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布莱恩皱巴巴的卫衣,眉头皱了起来。
“把自己收拾乾净点,別一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样子。”
“你那件首发球员的夹克,我给你洗好熨好了,就放在包最里面。”
“穿那个。”
“还有,把你那条破牛仔裤换掉,穿我给你买的新裤子。”
“鞋子也擦一擦,別脏兮兮的。”
“头髮————算了,你那头髮我也管不了,隨便吧。”
布莱恩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