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觉得此话在理,就来了羊圈跟他最喜欢的羊道个別,告诉它们过完年就会来人把他们接走,到了新家要听话,被吃的时候別挣扎,给新河口羊肉打好口碑。
纯粹就是閒的。
屠右廉派人通知祖宽到了万全右卫城,他赶紧收拾一番,带著亲卫就去了万全右卫城见好大哥。
万全右卫城参將府堂中,屠右廉和祖宽沉默相对。
两人都是从辽东军底层爬出来的,对彼此也非常了解,但境遇却不相同。
顶对於祖宽有祖大寿照拂提拔,屠右廉却是真真正正的底层军户,他的三品游击將军,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但也正因如此,他已经升到头了,一没有家族底蕴支撑,二没有政治盟友照拂,三不会阿諛奉承,能一路杀到游击將军这个官位,已经是他强悍能力的最大体现了。
而祖宽却不同,他能有今时今日,除了自身能力之外,还有祖家的推举和提拔,一个家奴能做到副总兵,援剿总兵这个级別的高官,有明一朝,实在是凤毛麟角。
所以,
对於面对凭自己本事走到今天的屠右廉,祖宽是有些羞愧的,同时又有些不服气,他觉得自己不用祖家照拂,但凭自己一身武艺和勇略,也能做到三品游击將军的位置上。
而屠右廉呢,
他没有看不起祖宽人生轨跡的意思,当初在蓟辽前线廝杀,收復失地的时候,也都听过对方名號,老督师孙承宗报功之时,还特意將两人並在一起,共同勉励。
但他厌恶祖宽在关內烧杀抢掠以资锦州祖大寿的前锋军。
纵兵抢粮的事,谁都干过,他也一样,但抢也要分时候,分目標,行军途中,遇高门大院,地主豪绅,可以抢,但战事正酣,去抢村镇百姓,完后还行姦淫之事,这就说不过去了。
特別是祖宽比他的遭遇还惨,屠右廉虽是底层,但却是正经军户出身,而祖宽则是全家活不下去了,最后家破人亡,卖身祖府。
这样的出身,应该更能体会百姓疾苦不是吗?
所以,两人在这里沉默相对,连视线交匯都没有,如果不是祖宽说是周衍相邀,屠右廉根本不可能让他进城,更別说送上一盏热茶招待了。
现在他只希望周衍快来,说完事后,把祖宽赶走。
许是屠右廉信念太强,周衍来了。
周衍出现在的瞬间,屠右廉站起身,拱手道:“千户既到,本官便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就走。
“哎... ...老屠... ...”周衍被弄得一愣,不知道屠右廉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他这是怎么了?”周衍转头问祖宽。
祖宽撇撇嘴:“一杯茶而已,屠將军忒小气。”
周衍狐疑的看向祖宽,见周衍明显不信的样子,祖宽赶紧转移眼神,不与之对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这么远我来了,咱们肚子里虽有二两墨水,但都是武夫,不弄文臣那一套,有什么说法直白些,能应我便应了,不能应你,我来一趟也算给你那封信一个交代。”
周衍坐在右侧,既然祖宽这么直白了,他也不好搞逐步试探那套玩意儿,但铺垫还是必要的,思忖片刻后,道:
“你也知道我的处境,不打出去就是有一个死。”
祖宽点头:“上次路过我就知道了,你还假模假式的送了我十几里,为的不就是看看周边卫所和大城的驻防情况嘛,我也发现了,杨国柱和陈新甲为了保住他们以宣府挟朝堂的地位,三所三城扎了將近两万兵,著实大手笔。”
“中原一战后,战报传了回来,现在增兵到三万了。”周衍幽幽一嘆。
祖宽眉头一挑,言道:“倒是有魄力,但也仅是边城了,要如果是蓟辽前线,你来的当天就已经死了,哪里用的著这么麻烦。”
周晓笑了笑,也不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祖宽接著道:“从屠右廉对你的態度来看,虽明面上是你上司,暗地里却是你的下属,鈺临好手段,如此一来,出兵公文倒是不成问题了,可你要打蒙古,跟我能有什么相干?”
在祖宽的看来,周衍用战爭找活路,是唯一的办法,那么新河口那个地方,能打的也只有蒙古了,换句话说,能养的寇,也只有蒙古。
周衍摇摇头:“不打蒙古。”
祖宽心头一震,难以置信的看著周衍:“你... ...难不成... ...打建奴?”
周衍点头:“许你三分之一战爭財。”
... ...
崇禎皇帝在进行完宫廷礼祭之后,就在好保和殿召见了內阁,处理完藩王遣使祭祖、宴请群臣、新年旧政等一系列琐碎小事后,便让他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