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年八月先打竹棉口,再破平型关,最后却在茨沟吃了个败仗,所以这次,他没有选择从灵丘过境,而是直扑广灵,本以为会有明军抵抗,但却扑了个空,广灵的楚继雄已经兵发应州集结。
因为之前就已经发了军令,所以,他认为豪格能够率军跟自己在应州城前合兵,但没想到豪格在进入大同府之后,竟然没有立刻挺进,而是纵兵抢掠,这让多尔袞气得险些当著所有士兵的面破口大骂。
最后还是那哈术说:
“十四爷,我亲自去劝豪格进军。”
“算了,不堪大用而已,我们继续进军。”多尔袞摆手说道。
那么,豪格真的不堪大用吗?
並不是,
他深知此次劫掠明朝,並不是顺手为之,而是藉机削弱多尔袞、岳託、萨哈廉等人军中威望的一次行动,效果很显著,多尔袞派兵支援了岳託,弄巧成拙,赔上了纳穆泰,树立了扬古利这个大敌,
劳萨全军覆没,岳託只剩一部分残兵,
萨哈廉意识到了什么,虽然对自己警惕,但却言听计从,这是他部下都看在眼里的。
多尔袞和岳託都失利了,只有自己率军劫掠,长驱直入,三路大军统帅谁更有谋略,已然高下立判。
但他还是要拖延进军速度,並不是故意拖多尔袞,而是要让部下们吃饱,吃足,在他这里得了好,然后再听命於多尔袞的军令,
到时受挫,可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至於多尔袞会不会受挫,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他已经疯了,竟然在应州合兵,他是要准备攻城吗?在明军的火炮下攻城?
豪格坐在马上,轻轻捋著手中雁翎,左右后方是岳託和萨哈廉,两人焦急的眼神交流,都快把他烫穿了,他无声的笑了笑,开口道:
“传令聚兵,进应州,与多尔袞大帅匯合。”
岳託和萨哈廉二人立刻让亲兵去传令,以求最快速度聚兵。
豪格继续低头捋著手中雁翎,良久后,才开口问道:
“你们可知道为什么,我们四次过山海关入明朝劫掠,只有这一次遭到了这么大损失?”
岳託脸色难看,沉默不语,萨哈廉也眼神不善,內敛光芒垂下眼眸,闭口不言。
豪格轻笑一声,道:“原因有二,一是我们轻敌了,二是因为时机不好。”
轻敌,他们认,那个周衍確实厉害,这一点不由得他们不承认,但时机不好,这从何说起?
岳託道:“我不明白和硕贝勒的意思,何为时机不好。”
豪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起了手中那根雁翎,他看著雁翎说:“你们看这支雁翎,左边的羽毛是我们,右边的羽毛是明朝的农民军,中间的骨骼就是明朝,
你们都搞错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无论是我们,还是农民反叛军,都是依託於明朝活著的,如果没了明朝,我们和农民反叛军就失去了依託,到时我们和他们就有一方必须成为中间那根支撑的骨头,
而我们任何一方,现在都没有成为那根骨头的实力,
我们女真全族一百六十万,有十万可战之兵,再加上蒙旗和披甲奴,顶多再有十五万,二十五万兵,对上明朝数百万叛军,到底谁能贏得最后的胜利?”
岳託和萨哈廉对视了一眼,他们不清楚,这跟时机不对有什么关係。
豪格继续道:
“所以,我们劫掠明朝的进军方略,要在一定程度上配合明朝內部的农民军作乱,打明军平叛和机动性差的时间差,在农民反叛军快要被剿灭的时候,我们就来吸引明军,让他们无法真正的剿灭反叛军,等反叛军重新聚集力量,我们再离开,让他们跟明军继续消耗下去,
就这样不停的消耗明朝,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明朝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也就死了。”
“可现在呢?明军在陕西跟反叛军打的正激烈,我们却入关了,我知道,明军在你们大多数人的眼里都是软弱可欺的废物,但你们別忘了,
老祖宗统一女真之前,女真在明朝人的眼里,却是连废物猪狗都不如,
猪狗都会愤而撕咬,何况是人?”
萨哈廉犹豫片刻,开口问道:“和硕贝勒的意思是,明朝人两面受敌... ...前后都没有活路希望,所以在奋力一搏?”
“呵... ...”
豪格冷笑了声,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或者是对萨哈廉所说的驴唇不对马嘴而讥讽,他说:
“你们並没有老到上不了战马,不要让零星的局部战爭胜利蒙蔽了心智,我大金国仍偏居苦寒之地,我们远没有强到可以纵横天下,举世无敌的程度。”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