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立刻就死,口中吐著血沫子,发出“嗬嗬”的血沫翻涌声,望著天空的双眼越发模糊不清,最后什么都看不到了,最后耳边传来一片嘈杂呼喊声。
“將军!”
“將军!”
“曹文詔死了!”
“曹文詔死了!”
“曹文詔死了!”
“伯父,我带你走!”
这片战场上,一共发生了两件怪事,
一是,数万农民军看曹文詔之时,陡然寂静了数秒,
二是,曹文詔死后,农民军开心庆祝,没有围杀曹变蛟。
曹变蛟和曹鼎蛟抬著他们的大伯,带著不到两千关寧铁骑,到了罗川北坡下,曹文詔才气绝身亡,两个侄子痛哭不止,关寧铁骑跪下送行。
曹文詔死了,陕西的战爭结束了,崇禎的“六月灭贼”计划也结束了。
洪承畴在接到曹变蛟等人时,知道曹文詔死了之后,情绪激动到顿足捶胸,仰天流泪,曹变蛟和曹鼎蛟兄弟俩,以及一千多关寧铁骑就那么静静的看著洪承畴痛苦,没有半点反应,平静的嚇人。
副將、参將、游击將军等一干人也在哀嘆痛惜,然后开始安慰洪承畴,把他扶了回去。
曹变蛟从那一帮人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转身对所有人下令:
“就地休整,两日后,回山西.”
两日后。
曹变蛟带著他的残余关寧铁骑踏上了回山西的路,
同时,
得到杨嗣昌指示的山西参將王忠从五台出兵,游击將军楚继雄从广灵出兵,目標应州,等待杨嗣昌到来指挥与建奴作战。
而周衍也准备带著他的一千骑兵出关,追上建奴押送军,抢夺三万青壮男女以及五百车钱粮。
“火枪不能都给你,守城还得用,震天雷带足些,你身上有伤,衝锋陷阵的事,让屠游击他们代劳便是。”
就像上次那样,马威把周衍拉到一旁,细细嘱託。
周衍也跟上次一样,听的很认真,最后接过马威递过来的水袋,掛在马鞍上,
“马叔,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周衍说著,踩马鐙上马。
见周衍上马了,其余人也都跟著上马,一千骑兵太壮观了,朔州从没富裕过一千骑,当然,这一千匹战马,周衍只凑足了八百多匹,剩下的一百多匹,还是孟乘固守备去借的。
也就是说,他刚把马还回去两三天,就又给借回去了,而且还比上次多。
那一战死伤太惨重,战马也是一样,
战马金贵,稍微有些伤痛,就不能用了,骑兵对撞之后的战马,即便没死,也多有骨断筋折,所以,回来的战马很多,但能用的战马很少,
剩下那些伤马还在养著,等朔州实在没粮食了,可以当应急粮。
“队管,昨晚来军报,多尔袞的两路建奴军进大同府了,这个时候带走一千骑兵,是不是... ...”屠右廉到底是游击將军,心中仍有思量,这个时候调一千骑兵出关“打粮”,简直是不顾大同府危局。
周衍很想问问他:“带著些欠餉十几个月,饿的尿血的士兵去跟建奴拼命,你確定他们不会临战倒戈,把刀砍在我们的脖子上?”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这些军官的思维都有了惯性,先拋开责任,再弥补过失,总之,在保住官位的前提下,儘量交给崇禎一份好看的答卷。
这是没错的,文官督管、宦官监军,武官听指挥打仗,胜了是督管有功,监军得当,输了,文官请辞归乡,宦官贬斥回宫,武官要么充军守边,要么菜市口雅座一位。
在这种畸形的军制下,他们也没办法。
但也不怨崇禎,他掌控不了文官集团,也掌控不了武將集团,唯一能掌控的宦官集团,还没有一个能力强的,所以只能进行交叉制衡。
而且,之前放权给袁崇焕造成的后果,他真的怕了。
屠右廉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对周衍的行动感到害怕,如果是建奴没进大同府的时候,他的心早已经飞到关外了,但现在,他怕了,怕有命抢钱,没命花钱。
只不过,
周衍没搭理他,没那么多说道,而且,一千兵骑兵怎么跟建奴七千八旗军外加数千披甲奴拼?去送菜吗?
还是之前的路线,走井坪所,过平虏卫,从迎恩堡出关,追击建奴押送军。
周衍的战略简单到不算是战略,而是计划。
先抢了三万青壮男女和五百车钱粮,分一部分钱粮后,其余全送到云內藏起来,再就近入关。
如果明军跟建奴军打起来了,那么他就率军从建奴军侧翼杀几阵,如果明军仍然不抵抗,那就回朔州守城,反正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