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走灵魂的表情,都在提醒她,这里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艾娃站了起来,她並没有看向亚瑟或伊芙琳,而是缓步走向控制中心的一面墙壁,那里面嵌入了数十个紧闭的舱门。
“你们以为我在讲述一个恐怖故事,但对於美利坚之梦公司而言,这仅仅是一次实验,一次旨在確保其核心协议——立国之契”稳定运行的必要手段。”
她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和一种极致的客观。
仿佛她完全置身事外,仅仅是一个真相的播报者。
亚瑟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立国之契?”他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艾娃的背影停留在墙壁前,纤细的指尖轻触一个舱门旁边的指示灯,那灯立刻由绿转红。
“是的,立国之契”。”她的声音平稳,像是在朗诵一段教科书。
“这是一个比联邦宪法更古老、更具约束力的协议,是这个国家得以存在和繁荣的基石。”
“它將这片大陆的命运,与一个沉睡在地下深处的古老存在绑定。”
“而美国梦”,则是维繫这份契约所必须的,宏大而持续的献祭仪式。”
亚瑟的眼睛骤然睁大,他僵硬地看向伊芙琳。
伊芙琳此刻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一丝血色。
她明白了。
她所知道的一切,她所信仰的一切,都是谎言。
这甚至比被一个邪恶的组织统治更加令人绝望。
因为这是一种根植於文明最深处的,存在性的欺骗。
艾娃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冰冷的墙壁,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林錚,作为这个献祭仪式中偶尔出现的异常变量”,他拥有能够听懂”尸体的天赋,能洞悉血肉”与理智”的底层连接,本该被公司立即清除。”
“但他却被芬奇教授保留下来,成为了理想国计划”的关键核心。
她的目光转向两人,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现在,你们还觉得凭自己的力量,能救出他吗?”
艾娃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利刃,划破了两人心中残存的那点可怜的、挣扎著不肯屈服的侥倖和理智。
她像完全看透了他们的所有犹豫和弱点,不留一丝情面。
亚瑟的呼吸完全停止了。
他感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这种无力感超越了愤怒和恐惧,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绝望。
伊芙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说服一个狂热的科学家停手吗?
她能凭藉自己的知识去对抗一个以整个国家为祭坛的系统吗?
她的科学,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助。
她看著艾娃,目光复杂,既有被真相击碎后的迷茫,也有对这种强大而冷酷的掌控力的隱隱畏惧。
艾娃没有再多说,她转身走到一排伺服器前,指尖轻触一个发光的按钮。
数十个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加速,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以更快的速度跳动著。
这一切,都像是围绕著艾娃这个静默的核心,无声地跳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