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灵魂哀歌:崩塌前的抉择
乎所有区域,都处於一种癲狂的、过度同步化的放电状態。

    海马体亮得刺眼,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同样被高亮覆盖,这意味著记忆、原始情绪和理性认知正在被同时、高强度地激活和搅拌。

    更异常的是,这些区域之间的连接性一那些代表神经纤维束的白质通路也显示著异常的活跃度。

    这违背了基本的神经科学常识。

    高强度、全脑域的同步放电,通常是严重癲癇大发作或使用某些强效致幻剂后的表现,会导致意识完全丧失。

    但林錚显然还保持著某种程度的“在场”——儘管那可能是地狱般的在场。

    这意味著施加在他身上的刺激,不仅强度惊人,更具备一种超越现有神经科学理解的、能够同时劫持並超载所有高级认知迴路的能力。

    伊芙琳的呼吸停滯了。

    作为法医,她见过死亡,见过暴力留下的最狰狞的创伤,见过被药物摧毁的肉体,也见过精神疾病患者空洞的眼神。

    但眼前的数据和影像呈现出的,是另一种东西。

    这是一种系统性的、工业化的、以最高“效率”摧毁一个人类精神內核的过程。

    它不满足於肉体的痛苦,不满足於简单的恐惧,它要的是將一个人的全部记忆、情感、认知、自我意识扔进一个高速运转的研磨机里,將其彻底分解、重组、污染,直到產出某种符合特定標准的“残渣”。

    那猩红的理智值曲线,那癲狂的脑成像图,那濒临崩溃的生理参数,都不是折磨的副產物。

    它们本身就是產品,是芬奇教授—一或者说,“理想国计划”—一需要收集和校准的“数据”。

    林錚这个人,他的痛苦,他的恐惧,他正在被撕碎的灵魂,都只是生產线上一件正在被加工的半成品。

    “空想乌托邦”————

    伊芙琳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名词。

    现在她明白了。

    那不是什么虚擬实境治疗,不是什么意识上传实验。

    那是一座专门为他打造的、无限循环的精神刑房。

    芬奇教授,或者他背后的力量,正在利用林錚那种特殊的天赋——“精神势能差”,也就是他產生希望与绝望之间巨大落差的潜能,作为某种仪式的“校准器”。

    他们需要观测,当一个拥有这种潜能的人,被投入一个可以任意设计、无限重复的完美希望与残酷绝望的循环中时,他的精神崩溃曲线是怎样的。

    他们需要精確的数据,关於他何时开始產生幻觉,何时记忆开始扭曲,何时自我认同开始瓦解,何时彻底放弃抵抗,何时那最后一点人性的微光彻底熄灭。

    这些数据,每一个转折点,每一次崩溃的閾值,都將成为那个庞大献祭仪式的精密参数。

    用来校准,如何对更广泛的人群,进行更“高效”的收割。

    林錚是那只在实验室里被反覆电击、以观察其学习绝望速度的猴子。

    只不过,施加在他身上的“电击”,是他人生中所有珍视的记忆、所有痛苦的创伤、所有未能实现的渴望,被无限放大、扭曲、循环播放。

    亚瑟的声音在伊芙琳耳边响起,低沉,嘶哑。

    伊芙琳转过头,看到亚瑟的脸。

    他的皮肤绷得很紧,颧骨凸出,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林錚。

    他的右手,那只握著亚瑟的左轮手枪的手,指关节捏得惨白,手背上血管虬结,枪柄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几滴暗红色的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无声地滴落在安全屋深灰色的复合纤维地板上。

    亚瑟太熟悉这种手法了。

    不是作为警察,而是作为在这个城市最骯脏的角落里挣扎过几十年的人。

    他知道如何摧毁一个人。

    肉体折磨效率低下,会留下证据,会激起反抗,有时甚至会让受害者產生一种扭曲的尊严感。

    最高明的方法,是摧毁他的意义。

    让他相信,他所珍视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所爱的人从未爱过他,他的坚持只是个笑话,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毫无价值的错误。

    当一个人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时,他的身体哪怕还活著,也只是一具空壳。

    而芬奇教授所做的,比亚瑟见识过的所有街头心理学更加彻底,更加“科学,o

    他不仅摧毁意义,他还將这个过程量化、可视化、参数化。

    他將林錚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不断输出数据的痛苦反应堆。

    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滚动。

    一行新的注释出现在理智值曲线下方,字体是冰冷的系统蓝色。

    “样本001,第19次基准希望场景”植入失败。预期认知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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