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继续找赛琳娜。”
“港口那边我熟,一个人反而方便。”
亚瑟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小心点,別完全信他。”
“如果他愿意出价,价格一旦谈拢,立刻交易,別多停留。”
“我知道。”
林錚整理了一下夹克,准备出门。
邓巴牧师也站了起来。
“上帝保佑你们。”
他的眼神依旧悲悯,但多了一丝坚定。
林錚和亚瑟对视一眼。
没有再多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教堂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他们走到大门口,亚瑟停下脚步。
“保持联繫,有任何情况,马上打电话。”
“你也是。”
林錚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
贫民窟的街道狭窄而昏暗,远处有霓虹灯的光污染。
他深吸一口气,朝港口方向走去。
亚瑟则转身回到教堂,准备继续打电话。
林錚的脚步很快。
街道两旁的建筑低矮破败,墙上涂满了涂鸦。
有些是帮派標记,有些是愤怒的標语,有些只是无意义的线条。
他绕过一堆垃圾袋,闻到腐烂食物的酸臭。
几只野猫在阴影中窜过,眼睛闪著绿光。
港口区离教堂不远,步行二十分钟。
但夜晚的贫民窟並不安全。
林錚把手插进夹克口袋。
相纸的边缘硌著手指。
他想起墨菲刻在背面的那些“原谅我”。
每一道划痕都像是一次懺悔。
而现在,他要去卖掉这个懺悔者的身体。
街道尽头出现一盏路灯,光线昏黄,飞蛾环绕。
灯下蹲著几个年轻人,穿著连帽衫,看不清脸。
他们盯著林錚,但没有动作。
林錚没有减速,径直走过。
这种场景他见多了。
在翡翠梦境市,晚上独自出门的人,要么有背景,要么不怕死。
他看起来两者都不是,但身上那股福马林和铁锈的气味,有时候能起到威慑作用。
港口区的轮廓逐渐清晰。
巨大的起重机剪影矗立在夜空。
海风带来了咸腥味,混合著机油和腐烂海藻的气息。
冷库位於港口最偏僻的角落,靠近废弃的码头。
那里白天都少有人去,晚上更是寂静。
林錚走到冷库后门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时间是凌晨五点四十。
离约定的六点还有二十分钟。
他找了个隱蔽的角落蹲下,等待。
冷库后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漆成绿色,已经锈跡斑斑。
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型的通风口。
周围堆放著废弃的货柜和轮胎。
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林錚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屏幕的光在昏暗中显得刺眼。
他没有亚瑟的手机,所以用的是自己的旧款手机。
信號很弱,只有一格。
他关掉屏幕,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光逐渐亮起,港口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
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六点整,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矮胖的老头探出头,左右张望。
他穿著油腻的工装裤,禿顶,脖子上掛著金炼子。
是老乔。
林錚站起来,走了过去。
老乔看到他,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金牙。
“林小子,好久不见。”
“乔叔。”
林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货带来了吗?我说了,没见到货,我给不了你准確价。”老乔直接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在教堂。品相绝对没问题,墨菲的体格你清楚。”林錚直视他,语气强硬。“电话里你说的三万,这太低了。扣两成根本不够用。”
老乔嘖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慢悠悠地剪著。
“林小子,现在世道变了。金融风暴,连地下市场也跟著缩水。而且,最近货源多,不少都是新鲜的,没人会为一具墨西哥劳工的尸体付高价。何况,最近风声紧,运输风险高,这笔额外的风险成本,总得有人承担吧?”
他看了一眼林錚,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