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垂死的交匯:两位寻觅者的初见
    死亡,永恆黑暗的长梦;跌落,无可挽回的下坠;离去,再不回头的走远。

    又是连绵不断的冰雨夜,下起来好像永不停歇。

    亚瑟·莫根驾驶著他那辆老旧卡车,在翡翠梦境市潮湿的夜色中疾驰。

    车子的挡风玻璃上布满了雨痕,雨刮器笨重地左右摇摆,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雨水连日不断,將这个城市冲刷得面目全非,只剩下疲惫和褪色的霓虹光影。

    他收到邓巴牧师的电话时,正刚从码头往回走。

    墨菲·卡拉汉,那个建筑工人,那个女孩的父亲,他终於找到了。

    然而,邓巴的声音却带著无法掩饰的沉重。

    老侦探的直觉告诉他,时间不多了,恐怕要赶不上了。

    快,更快一点,一定要赶上!

    他一边开车在城市中在街道上快速穿梭,一边急忙打电话给那个一直努力寻找自己的父亲的女儿。

    但接连几个电话都是同样的通讯忙音,没有人接只能转语音信箱,亚瑟只能留了言期望赛琳娜能早点看到,但是他莫名地有种预感,这对父女註定了悲剧性的结局,一个活著被折磨,一个痛苦著死去。

    亚瑟猛地踩下油门,爱车回应了他的要求,发动机发出咆哮的轰鸣。

    车轮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短暂打滑,车身猛地一晃,轮胎髮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用力扳动方向盘保持著不大幅度晃动,將车稳住,继续向前衝刺。

    窗外,城市的景象快速倒退。

    高大的科技园区建筑群变成了黑影,曾经闪烁的巨大gg牌如今只有一半亮著,这种电视剧电影里常见的表现氛围的场景,如今在现实上演让他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世界都在哀悼”。

    但心存悲哀者是他,那些冰冷的外物被赋予悲情意义,不过是他想要世界为其哀悼。

    他开过一片居民区,那里的房屋低矮破旧,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线。

    这里曾是无数人梦想的起点,如今却是被某种巨大机器碾压过,只剩下了铁皮、水泥和灵魂的残骸。

    亚瑟知道这些景象的背后,是无数个墨菲式的悲剧,过去、现在、未来都在並將会一直上演。

    失业、贫困、疾病、赌博,以及最终,被遗忘在某个阴暗的角落。

    地狱十八层,差別就在於是死亡和经受折磨后的死亡,亚瑟不知道到底哪一个会是更好的选择。

    活著是希望,是折磨;死亡是解脱,是恐怖。

    如果让你来选,你会选择什么?亚瑟捫心自问,也想过问问其他人,但终究没有答案。

    因为这种选择没有正確与错误之分,这只关乎你自己的命运。

    他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既有对时间的焦虑,也有对这种系统性悲剧的愤慨。

    他曾是一名警察,誓言守护秩序和公义,但最终发现,秩序和公义本身在这个城市里,只是被那些权贵隨手拿捏的玩物。

    他在警局的那些年,见过太多像墨菲这样的人,像垃圾一样被清理,像废弃的零件一样被拋弃。

    他试图为他们发声,为他们爭取,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的正义感,他的努力,最后都撞在了钢板上,撞得头破血流。

    最后,他自己也被从警队中清出。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眼中疲惫不堪,映著窗外模糊的灯光。

    车子猛地剎停在教堂侧门外,引擎还在微微颤抖著,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亚瑟来不及熄火,解开安全带就冲了出去。

    雨还在下,细密地落在他的风衣上,很快就渗透了衣料。

    他没有理会这些,只是加快脚步冲向教堂的侧门。

    门半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

    空气中瀰漫著烛台的烟火气,和一股陈旧的木头腐朽味,地板在急促的脚步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跳上,沉重而焦虑。

    走廊尽头,一扇木门敞开著,微弱的光线从里面漏出。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那是一种过於极致的安静,比喧囂更让人不安。

    亚瑟衝进病房,一股浓重的病气和悲哀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行军床,上面躺著一个人。

    林錚坐在床边,他穿著一件沾著些许污渍的夹克,低著头,神情疲惫。

    床上的墨菲,静静地躺著,身上盖著一张薄毯,盖到了下巴的位置。

    他一动不动,胸口微弱起伏,呼吸浅淡得几不可闻。

    房间里,只有昏暗的烛光跳动,將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没有喘息,没有呻吟,只有一种极度虚弱下的寂静。

    亚瑟的心猛地一沉。

    他感到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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