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陈年的污垢和划痕。
他用力,拧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向內缓缓开启。
门內的黑暗,比门外更加浓稠。
只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光,从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拐角处漏下来,勉强勾勒出底层客厅的轮廓。
能看到歪斜的桌椅,堆满杂物的沙发,以及地上散落的空酒瓶和塑胶袋。
没有生命的气息。
或者说,所有生命的气息都被压缩、凝结,等待在楼上那个指定的房间里释放。
詹森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亚瑟的脚迈过了门槛。
木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走进屋內,身后的门,被詹森轻轻带上。
“吱呀——”
然后是一声轻微的“咔噠”。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亚瑟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动。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缓慢而沉重。
也能听到楼上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等待开始了。
交易的另一端,就在楼上。
而詹森,此刻应该就站在门外,背靠著那扇薄薄的门板,听著里面的动静,等待著一百美元。
这套流程他重复过多少次?
亚瑟没有上楼。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扇刚刚关闭的门。
门板很薄,他甚至能想像出门外詹森佝僂著背、紧贴门板站立的身影。
“詹森。”他对著门板,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穿过门板的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
“我知道你在听。”亚瑟继续说,语气平静,“交易的核心是信息交换,对吗?我用一百美元,换取墨菲的消息。”
停顿。
“我现在,把一百美元,从门缝下面塞出去。”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抽出那张纸幣。
绿色的纸面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图案,只隱约辨得出富兰克林模糊的轮廓。
他捏著纸幣的一角,將它平整地摊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塞向门底那道狭窄的缝隙。
纸幣很薄,但门缝更窄。
他需要用指尖抵著,一点点推进。
粗糙的木屑刮擦著纸幣,发出沙沙的轻响。
门外,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纸幣的一半已经塞了出去,另一半还握在亚瑟指尖。
“现在,”亚瑟维持著蹲姿,目光盯著那道缝隙,“钱,有一部分已经在你那边了。交易,已经开始履行。”
他鬆开手指。
剩余的半张纸幣,顺著缝隙滑了出去,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我的部分完成了。”亚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轮到你了,詹森。告诉我,墨菲最后可能去了哪里?”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楼梯上方那点微弱的光,似乎摇曳了一下。
楼上的窸窣声也停止了。
终於。
门外,响起詹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