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头这里的国王,工棚就是他的小王国。
放弃意味著在此地失去所有权威。
会被视为软弱可欺,未来再想获取任何信息都难上加难。
他不能走。
墨菲的女儿赛琳娜的脸浮现在眼前。
那个女孩眼中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光芒,让他无法退缩。
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总是从这些不起眼的缝隙里泄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铁锈、汗水和廉价酒精混合的酸腐气味更重。
他想起“五年前的连环杀人悬案卷宗”。
那是他的耻辱,也是他重新出发的动力。
这是唯一的入口。
亚瑟的步伐坚定。
一步步走向吞噬工人汗水和希望的工棚。
他推开工棚半掩的门。
吱呀一声响。
工棚內部空气更加浑浊。
菸草、汗味、啤酒和廉价香水刺鼻的混合气息。
昏暗的白炽灯泡悬掛棚顶。
散发摇摇欲坠的光芒,棚內一切笼罩一层病態黄光。
一张用废弃木板拼凑的简陋赌桌摆在中央。
桌面铺著一层油腻绿布。
五六个男人围坐著。
他们的眼神被白炽灯光芒和桌上纸牌,以及堆积成小山的钞票映照,异常亢奋。
他们不是在赌博。
他们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企图从绝望深渊中捞起一点点虚假希望。
这是一场德州扑克。
空气中瀰漫紧张而狂热的气氛,每个人的呼吸都粗重而急促。
赌桌中央,散落筹码和现金。
有些纸幣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渍,带著难以言喻的诅咒。
赌徒们大部分是工人。
他们穿著与工头相似的脏污工装。
手掌粗大,指甲里嵌著黑泥,却熟练拨弄著筹码。
还有一两个工地的包工头。
他们的衣著略显整洁,但眼神中贪婪与疲惫並无二致。
工头已坐在主位。
他手里拿著一副磨损的扑克牌,嫻熟洗著牌。
目光在亚瑟进来时,停留不到一秒。
“看来客人愿意玩几把。”工头用拇指在牌背上轻轻刮蹭。
声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亚瑟没有理会。
他走到桌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將风衣扣子解开,露出略显旧式的衬衫。
他把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
冷静地观察桌上一切,以及每个人表情。
一个脸色苍白、瘦弱的年轻工人,手里捏著一叠薄薄钞票。
那是一周的工资,他未来一周赖以生存的希望。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额头青筋暴起。
他输掉最后一把,正把手中一枚筹码愤恨地扔向桌面。
工头將牌分发下去。
每个人的动作都带著仪式般的沉重。
亚瑟拿起自己分到的两张底牌。
扫了一眼,两张k,不错的起手牌。
“规矩很简单。”工头看向亚瑟,眼神带著一丝挑衅。
“一局一百美元起,没有上限。只准用现金,输光了,就拿东西抵押。”
他用油腻的拇指抚过纸牌边缘,轻声说。
“欢迎来到地狱,先生。规矩很简单,贏家……只有一个。”
亚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知道这场赌局目的並非为了金钱,而是一场力量的博弈。
在这里,金钱只是外壳。
权力才是筹码。
工头是这里的庄家,也是这里的捕食者。
他观察著其他赌客。
坐在亚瑟对面的,是一个戴破旧毛线帽的男人。
帽檐下露出半张脸,皮肤被风沙和酒精侵蚀,乾裂的泥土。
他的眼神浑浊。
却不时闪过一丝赌徒特有的精明与疯狂。
右边是一位身材矮小、表情木訥的中年人。
他的手在牌桌下紧张搓动著,显示內心的挣扎与不安。
左边则是一个年轻小伙。
他穿著明显不合身的工装,脸上还带著青春痘。
眼神却早已被欲望和疲惫占据。
他们都是这片锈带的受害者,也是这套规则的维护者。
工头开始发公共牌。
“翻牌圈。”他將三张牌亮出。
红心a、黑桃10、方块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