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碾过碎石,沙沙作响。
这座城市的空气总是灰濛濛的。
一层廉价的滤镜笼罩了视线,透著经年累月的疲惫。
亚瑟·莫根將车停在一排锈跡斑斑的脚手架旁。
他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前方。
那是一片蔓延的建筑工地。
巨大的钢结构骨架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混凝土搅拌机发出低沉咆哮,整个工地像一头被肢解的远古巨兽残骸。
混凝土搅拌机发出低沉咆哮。
切割机的火花四溅,血点,在傍晚微光中划出刺眼弧线。
整个工地瀰漫尘土、铁锈、柴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粗糲而压抑的生命力在这里挣扎。
他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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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属腥味混合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他皱了眉。
他知道这种味道。
是这座城市最底层、最隱秘的角落里,特有的生命凋零气息。
“墨菲·卡拉汉。”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思绪从无谓的感慨中拉扯出来。
赛琳娜的笔跡在脑海中浮现。
平凡工人的琐碎日常,一张薄纱,试图遮盖深埋其下的真相。
他环顾四周,寻找墨菲可能工作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混乱迷宫,毫无头绪。
工人们被汗水和灰尘塑形的泥塑。
他们穿著磨损到露出纤维的工装,弓著背在巨大机械旁移动。
他们的脸上写满麻木,眼神空洞。
机械地重复著动作,机器的延伸。
亚瑟习惯性伸手进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捲被赛琳娜交给他、用来支付酬劳的纸幣。
沉甸甸的重量提醒他此行目的。
他走向最近一群工人。
他们围著一桶冒著热气的食物,沉默地扒饭。
没有人交谈,只有咀嚼和吞咽声。
“嘿。”他开口。
声音在工地嘈杂中微弱而突兀。
几个工人抬起头。
眼神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充满警惕和敌意。
他们打量著亚瑟。
那件虽然旧但剪裁得体的风衣,那双皮鞋,与他们格格不入。
“墨菲·卡拉汉。”亚瑟重复名字。
“你们认识他吗?”
无人应答。
更沉重的目光从人群中射来。
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拨开人群,朝亚瑟走来。
他剃著光头,脖子上露出大片褪色纹身。
他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背心。
古铜色皮肤上密布陈年疤痕,胳膊上的肌肉石头一样坚硬。
这就是工头。
毫无疑问。
“你找谁?”工头的声音粗嘎。
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压迫感。
他的眼睛里没有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评估的冷酷。
“墨菲·卡拉汉。”亚瑟直视工头,没有迴避。
“他在这儿干活,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工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暴露被菸草熏黄的牙齿,以及右侧缺失的两颗门牙。
透著不怀好意的市侩。
“这儿的兄弟可不少,哪个是你说的墨菲?”工头摊了摊手,假装不清楚。
“你知道的,我们工地流动性大,来来去去的,谁记得那么多?”
工头的话里带著明显试探。
他知道亚瑟来找人,不想轻易透露信息。
“他叫墨菲·卡拉汉。”亚瑟掏出已有些磨损的照片。
那是墨菲和赛琳娜的合影,墨菲在照片中笑得憨厚。
工头接过照片,粗略扫了一眼。
照片垃圾一样还给亚瑟。
“这地方,想打听消息,得讲究规矩。”工头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烟雾繚绕的工棚,咧嘴一笑。
“想知道消息?简单。进去,坐下,先贏我一百块钱再说。”
工棚的门敞开著。
混杂著汗臭、烟味和廉价酒精的气息从里面瀰漫出来。
亚瑟看了看工棚,又看了看工头那张油腻笑脸。
他清楚这不是简单赌局,一场针对外来者的心理战。
他来过无数个这样的地方。
每到一个地方,总有一套不被写进任何法律条文里的“规矩”。
这是底层社会的生存哲学。
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