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这里的房管,有没有办法……让它稍微『迟钝』一点?或者,我每次做饭,您能帮我暂时关掉它?”
林錚一边说著,一边拿出一个小碗盛出一碗胡萝卜燉牛肉。
瓷碗里,刚刚出锅的燉牛肉色泽红亮,冒著热气,每一块牛肉都浸润著浓郁的汤汁,胡萝卜块与香料点缀其间。
这对於一个常年与罐头烩菜和超市速食打交道的蓝领房管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那是活色生香的人间滋味,与这个冰冷城市里所能轻易获得的“食物”完全不同。
红脖子房管扒拉了一口饭盒里的牛肉,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股醇厚鲜美的口感,混杂著牛肉的香醇,瞬间衝击了他的味蕾,將他所有对烟雾报警器的抱怨都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咀嚼了两下,然后满足地发出一声哼唧,喉咙里发出了动物般的愉悦。
“这味道……该死的棒!”
他完全忘记了烟雾报警器的事,而是对著瓷碗里的菜讚不绝口。
林錚见状,心中暗喜。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攻下了第一道防线。
他適时地递上一瓶冰镇啤酒。
那是他为史密斯和山姆准备的,在这炎热的城市,是再好不过的饮品。
“再来点这个,先生,解解渴。”
房管接过啤酒,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走了口中的辛辣,也带走了他身上的火气。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用粗壮的手背抹了抹嘴角的酒沫,目光再次落在林錚身上。
“你小子,不是这儿的人吧?听你那口音,东夏人,日本人,还是越南人?”
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反而多了一丝隨性的打量。
林錚闻言,微微一笑。
“我是东夏人,您是本地人?”
房管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那是当然!我祖上三代都是这片儿的!老鲍勃家的,鲍勃·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片土地和家族血脉的自豪,那是这座城市底层白人所独有的身份认同。
林錚立刻接话,语气变得更加亲切。
“哎呀,那您可真是地道的『红脖子』了!”
房管一愣,有些狐疑地盯著林錚。
“你小子,知道什么是『红脖子』吗?”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词在城市中被用作贬低和嘲讽,尤其是在像林錚这样看上去瘦弱的外国学生口中。
林錚点点头,语气真诚而坚定。
“当然知道!在我的故乡,我们家也是『红脖子』,我就是放羊出身的。”
他停顿了一下,让房管有时间去消化这个说法。
“我的故乡管那种勤劳能干、实诚待人、一辈子守著自己一亩三分地、有点犟脾气但讲义气的人,都叫『红脖子』。您看您,每天管著这公寓上上下下,帮大家解决各种麻烦,不就是这里的『红脖子』嘛。”
林錚家里还真是红脖子出身,家里之前有过牧场,养过牛羊,他小时候还放过。
他知道,语言和国籍的边界在面对朴素的同类和观念时,並非不可逾越。
林錚继续和红脖子老哥鲍勃拉著关係。
“您看,我是从东方来的,我的家乡也有山有水,也有勤劳的人民。我们那儿的人,也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靠自己的双手挣生活。所以,要我说,您是美国的『红脖子』,我也是东夏的『红脖子』,咱们啊,都是『自己人』!”
他甚至带著亲切的口吻,一边指了指对方和自己,一边用中文说出了“自己人”三个字,然后又用英文重复了一遍。
“we are all…『one of us』!”
房管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饭盒和啤酒瓶一时间忘了放下。
他盯著林錚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一开始的审视,到诧异,到最后的释然和一丝罕见的、被触动的暖意。
那双被生活磨礪得有些麻木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
“东夏……红脖子?”他重复了一遍,嘴角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
林錚再次点头。
“正是如此!我们都是这片土地上,最努力、最实诚的一群人。”
房管终於放下了手中的饭盒和啤酒瓶。
他用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林錚的肩膀,那力度让林錚的身形晃了一下。
“行吧,小子!算你小子有眼光!这味道,也確实够劲儿!”
他拿起瓷碗,又舀了一大勺牛肉放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
“报警器的事……下次你做饭前,跟我打个招呼。我下来给你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