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一种洗得发白的灰色,潮湿的空气黏在皮肤上。
林錚、史密斯和山姆约在了一家上次的酒馆。
思考者酒吧。
他们確实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近来连续发生的事,整理一下凌乱的思绪。
吧檯后的电视机开著,声音很大,是这里唯一的背景音乐。
地板踩上去黏糊糊的,桌子边缘有菸头烫出的焦痕。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
“三杯威士忌,最好的那种。”史密斯打了个响指,对前来服务的女招待捋了捋他帅气的金髮,將几张钞票塞进了对方扭动的胸前。
漂亮女招待对史密斯拋了个媚眼,没一会儿端来三个厚底玻璃杯,棕金色的酒液搭配上冰块,一张纸条压在了史密斯的杯下。
显然那是一串电话號码。
“我会打给你的,注意接我的电话,宝贝儿。”史密斯弹了一下纸条,吹著口哨对漂亮女招待调情。
三个大男人看著扭动著腰肢远去的漂亮女招待相视一笑,举起酒杯碰杯。
“敬活著。”林正说著,史密斯和山姆也异口同声提这一杯。
山姆端起杯子,一口灌下小半杯,然后重重地咳了几声,脸涨得通红。
“操。”他吐出一个字,眼眶里泛著水光。
林錚喝下半杯摇晃著酒杯,冰块撞击著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枪击案的记忆还很新鲜,化学药品的灼烧感仿佛还留在喉咙里,任何刺激性的东西都会让他联想到那天下午。
“敬劫后余生。”史密斯举起杯子又提了一杯。
“敬我们仨。“山姆也提了最后一杯。
一杯威士忌,三兄弟,至此在三轮祝酒中全数喝下。
“珊娜,我想你得把一整瓶威士忌都拿过来,喝完我去你那儿好吗?”史密斯招呼著刚才那位漂亮的女招待。
再倒酒。
三人轻轻碰了碰杯,玻璃相撞的声音被电视里传来的激昂演讲淹没了。
电视屏幕上,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別著国旗胸针的女议员正站在讲台后,表情悲痛,声音哽咽。
“……又一次,我们的孩子在他们本该最安全的地方,在知识的殿堂里,倒在了枪口之下!”
她举起一只手,拳头紧握。
“我们还要目睹多少次这样的悲剧?我们还要为多少无辜的生命流下多少眼泪?”
镜头切到台下的听眾,几个人正用手帕擦拭著眼睛,表情哀伤。
“够了!是时候採取行动了!我们必须通过『常识性』的枪枝管制法案,禁售攻击性武器,堵上背景调查的漏洞!”
女议员的声音拔高,带著高亢的正义感。
“为我们的孩子,为我们的未来,投下正確的一票!”
她演讲结束,画面立刻切换到演播室,两位评论员开始激烈辩论。
左边的男人说:“这是情感绑架,他们又在利用悲剧来侵犯守法公民的宪法第二修正案权利。”
右边的女人反驳:“难道宪法权利比生命还重要吗?现在的情况是,任何人都能轻易买到一把可以用於战爭的步枪!”
“所以问题在人,不是在枪!我们应该关注的是日益严重的精神健康危机!”
“得了吧,每次都拿精神健康当藉口,你们只是不想得罪枪枝协会!”
“你这是污衊!”
“这是事实!”
林錚看著屏幕上两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感到一阵恍惚。
“他们……就这样公开吵架吗?”他轻声问史密斯。
在故乡,新闻里通常是一片和谐。
这种赤裸裸的、几乎是人身攻击的政治辩论,对他来说非常陌生。
史密斯喝了一口威士忌,冰块在他嘴里嘎吱作响。
“吵架?不,林,这不是吵架。”他指了指电视,“这是表演,是商业gg时间。”
“gg?”
“对。”史密斯把杯子放在桌上,“你看那个女议员,她说的话有错吗?没错。那个男评论员,他说的有错吗?也没错。但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是为了解决问题。”
山姆哼了一声,把空杯子推到一边:“他们只想解决掉自己的对手。”
“说对了,山姆。”史密斯打了个响指,“枪击案,对他们来说,不是悲剧,是弹药。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一个被解决了的问题,是无用的。但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那就不一样了。一个流血的伤口,可以换来捐款,换来媒体曝光度,换来选民的愤怒和恐惧。最终,换来权力。”
史密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