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的绝望和学生的绝望,气味是不一样的。
林錚小心地抬起乔什的右手,开始细细观察。
伊芙琳教了他很多正经的法医学知识,结合他大量解剖和拼装“高达”的经验,他在不使用【残梦读取】的情况下,也可以大致判断出一个人的死因。
二者相互印证能得到更准確的答案,更精確的调查方向。
首先,尸体已经出现了尸僵,关节僵硬,带著一种死物的沉重感。
他的目光落在乔什的手腕內侧。
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有几个淡青色的、不太明显的针孔。
它们很小,排列得也不像癮君子那样杂乱无章,更像是……医疗注射的痕跡。
但位置太奇怪了。
林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轻轻按压了一下针孔周围的皮肤,没有典型的静脉炎或组织硬化跡象。
这不是长期注射的结果。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乔什的指甲上。
指甲修剪得很乾净,但指甲缝里,嵌著一些微量的、深色的残留物。
林錚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把精细的镊子和一小片无菌採样玻片。
他回头看了一眼,邓巴牧师正背对著他,在远处的烛光下忙碌著。
他迅速而轻巧地將那些残留物一点点夹了出来,小心地放在玻片上。
那是一些近乎黑色的粉末状物质,带著一丝微弱的、奇异的化学品气味。
做完这一切,他將玻片用一张乾净的油纸包好,塞进了自己工装夹克的內袋里。
他需要找到乔什的衣物。
按照流程,这些“原材料”在被送到这里之前,身上的所有物品都应该被剥除和登记。
他站起身,走向教堂一角,那里堆放著几个黑色的垃圾袋,里面装著死者们最后的遗物。
垃圾袋散发著潮湿、酸腐的气味。
林錚没有丝毫犹豫,解开第一个袋子,开始翻找。
一件件湿透了的、散发著霉味的破旧衣物被他拿了出来。
这些衣物大多骯脏不堪,磨损严重,不属於乔什。
第二个袋子,第三个……
终於,在一个袋子的底层,他摸到了一件质地不同的外套。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衝锋衣,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纪念品商店里常见的那种款式。
他把衣服拿了出来,入手沉重,还在往下滴著水。
他仔细地检查著每一个口袋。
外侧的口袋是空的。
他將手伸进內侧的胸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心中一紧,立刻將其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被水浸泡得有些发胀的皮质钱包。
他打开钱包,里面没有现金,只有几张湿透了的卡片。
他小心翼翼地將它们分开。
一张借书卡,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张年轻、鲜活的面孔正对著他微笑。
青年乔什·维克,有著灿烂的金髮和自信的眼神,背景是大学的图书馆。
照片后面,是他的名字和学號,这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办理学生证时上交的照片。
乔什·维克。
身份被证实了。
林錚的心臟沉了下去。
这不是意外。
这绝对不是意外。
一个学生,就算再落魄,也不会把钱包和学生证隨意丟弃。
有人处理了他的尸体,却漏掉了这个最重要的东西。
要么是疏忽,要么就是……处理得太仓促了。
林錚將学生证和钱包重新放回衝锋衣的口袋,然后將整件衣服团了起来,塞进了自己那个几乎空了的“高达”拼装工具包里。
他必须把这具尸体带走。
不能让它和其他“原材料”一起,被送上运输车,最终变成一堆没有名字的“零件”。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专业。
他走向正在整理教堂的邓巴牧师。
“牧师。”他开口。
邓巴转过身,看著他。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是的。”林錚指了指乔什的尸体方向,“那一具……情况有点特殊。”
“特殊?”
“是的,身体组织有非典型的损伤跡象,可能是某种未知的疾病。”
林錚面无表情迅速地编造了一个理由。
“我需要一个光线更好、更独立的空间进行初步的切割和样本採集,以评估风险,否则我不能將它和其他『原材料』一起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