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只教人明辨是非善恶,修身养德,讲究“毋太过”,中庸之道。反倒是道家,善於总结万事万物的规律,“反者道之动”便是老子《道德经》里的话,阐述了事物向对立面转化的规律。
儒家將此道用於入世,便衍生出了如“捧杀”之类的阳谋算计,但其本意,並非为了算计。
一番醍醐灌顶的分析之后,雅室內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韩非等人信心大增,仿佛已经看到了扳倒姬无夜的曙光。
“痛快!当真痛快!”韩非大喜之下,对著门外高声唤道,“来人,请弄玉姑娘前来,为我师叔抚琴一曲,为先生接风洗尘!”
不多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传来,一位身著素雅长裙的女子,怀抱古琴,莲步轻移,缓缓走进雅室。
她身姿窈窕,气质端庄典雅,宛若空谷幽兰,自有一股寧静悠远的气韵。虽不施粉黛,那清丽的容顏却足以让六宫粉黛黯然失色。
高景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心中下意识地便浮现出一句诗来:“美人兮弄玉,思之兮如狂……”
“弄玉见过韩非公子,见过诸位。”弄玉抱著琴,盈盈一拜,目光流转,也好奇地落在了高景身上。
这么小的年纪,竟能让韩非公子、卫庄先生和紫女姐姐亲自作陪?她心中很是惊讶。
高景立刻起身,一本正经地回了一个儒家之礼,开口便语出惊人:“弄玉姑娘风姿绝世,景心中仰慕,不知……景可有幸与姑娘举案齐眉,共度余生?”
此言一出,弄玉那张清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抱著琴的手都紧了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哈哈哈……”韩非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案几后翻过去。张良也是忍俊不禁,连卫庄那冰山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紫女跪坐在高景旁边,玉手托著香腮,故作幽怨地嘆了口气:“先生真是薄情呢。方才还说要与紫女……如今见了新人,便忘了旧人么?”
“唉!”高景见状,立刻露出一副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忧伤模样,长长地嘆了口气,摇头晃脑地念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那副少年老成的多情模样,配上那故作深沉的语气,极具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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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女看著他,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危险。
高景立刻感受到了杀气,连忙乾咳一声,岔开话题,对著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弄玉,郑重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咳……姑娘,请!”
弄玉这才如蒙大赦,抱著琴,莲步轻移到琴案旁,缓缓坐下。
她將古琴安放妥当,素手轻扬,玉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錚——”
一声清越的琴音,如山涧清泉,瞬间洗涤了室內的所有喧囂。
紧接著,悠然的琴声如流水般淌出。在座的眾人,仿佛被这琴音带入了一个空灵的世界。眼前似乎出现了苍翠的群山,山间云雾繚绕,清澈的溪水在石上流淌,水中有五彩的鱼儿在嬉戏,时不时跃出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
这才是真正融入了情感与灵魂的琴音!
高景闭上双眼,静静地聆听。他之前在別的房间听到的琴声,充其量只是一个精美的工艺品,虽有形,却无神。而此刻弄玉弹奏的,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艺术品,一弦一音,皆有生命。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三日不绝。
雅室內,异常的安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美妙的意境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许久,高景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由衷地感嘆道:“听闻姑娘琴技,我突然想见识一下,传说中七国第一琴师旷修先生的风采了。”
听著弄-的琴声,却提起另一位琴师的名字,本是极为失礼的一件事。但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弄玉本人在內,都露出了一副理所当然、深以为然的表情。
弄玉的琴声已是如此动人心魄,那传说中能引百鸟朝凤的旷修之音,又该是何等惊为天人?
“兴尽矣!”高景感嘆一声,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对著紫女拱了拱手,“紫女姑娘,我想在这紫兰轩借住一段时间,不知可否?”
说完,他又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一应费用,都记在韩非帐上。”
韩非脸上的笑容一僵,乾笑不已。
- 紫女闻言,却有些犹豫,她看了一眼高景,美目中带著一丝为难:“紫兰轩毕竟是风月之地,怕是会污了先生的清净……何况,先生您还太小……”
“又来了!”高景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还是韩非哈哈一笑,替他解围道:“紫女姑娘照办就是。小师叔这可不是为了贪恋红尘,而是在磨礪心境,是读书人的修行呢。”
也只有他,才真正明白“闹中取静”对於“心学”修行的深意。
紫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