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援朝……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明明看到了!他绝对看到了我刚才那副贼眉鼠眼的怂样!
他为什么不揭穿我?为什么不打我一顿,或者直接把我扭送到派出所?
反而……反而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交给我来保管?
他是在试探我?还是在……给我下套?
巨大的震惊、无边的疑惑、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丝……被“信任”的荒谬感,疯狂地交织在一起,让傻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他感觉自己正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周围全是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著何援朝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个男人,他根本看不透!
他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你永远无法从那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得知下面究竟是和煦的暖流,还是足以將人撕成碎片的恐怖漩涡。
“记住,”何援朝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钉子,钉进傻柱的脑海里,“这是林老先生托我带给晓娥的『见面礼』,一份心意。要是少了一颗,或者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傻柱一眼。
“……你知道后果。”
那未尽之言,比任何明確的威胁都更加恐怖,给了傻札无限的、关於悽惨下场的想像空间。
“怎么?不敢?”何援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这句反问,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傻柱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
“敢…敢!”
傻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更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敢”。但在何援朝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和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般的漠然注视下,他根本不敢说出那个代表著懦弱和心虚的“不”字。
他知道,一旦说了“不”,就等於承认了自己刚才心怀不轨。而眼下的答应,至少,还能在表面上维持住那可笑的、虚假的“清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个仿佛有千斤重的油纸包,死死地攥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掀开自己的棉袄,塞进了最贴身的內-袋里,紧紧地挨著自己的胸口。
那冰凉而坚硬的触感,隔著一层布料,依然清晰地硌著他的皮肤,像一个永不熄灭的烙印。
……
归途的火车上,傻柱如坐针毡。
绿皮火车特有的“况且况且”声,单调而富有节奏,但在他听来,却像是催命的钟摆,每一次晃动都敲击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怀里揣著那个价值连城的钻石包,感觉就像揣著一团熊熊燃烧的炭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焦灼不安。他不敢靠在椅背上,只能僵硬地挺直腰板,生怕一不小心把钻石给硌碎了。他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身体的每一个细微挪动,都伴隨著一阵心惊肉跳。
从上车到现在,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坐在对面的何援朝。他像一只警惕的野兽,观察著对手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突然暴起发难,或者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实施他那未知的、恐怖的阴谋。
然而,何援朝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无视了傻柱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他一上车,就从容地將行李放好,然后便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仿佛已经沉沉睡去。偶尔,他会睁开眼睛,悠閒地看看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嘴角甚至会带上一丝淡淡的笑意。到了饭点,他还在拥挤的餐车上,气定神閒地要了两份热气腾腾的盒饭,並且自然而然地,將其中一份推到了傻柱面前。
“吃吧,还有很长的路。”
那份极致的从容和淡定,与傻柱的坐立不安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让傻柱越发地心惊肉跳,如坠冰窟。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就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可他这只老鼠,却被猫放了回来,脖子上还繫著一个金铃鐺。猫就在不远处眯著眼睛打盹,既不扑上来,也不离开,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享受著他每分每秒的煎熬。
这种未知的、被掌控的恐惧,远比直接的惩罚更折磨人。
火车“况且况且”地行驶著,穿过广袤的田野,穿过沉睡的村庄,汽笛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就在火车行驶到安徽和河南交界的一片荒凉地带时,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灯火在远方闪烁,像是鬼火。
意外,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哗啦——”
几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后,原本安静的车厢两头,突然涌出一群穿著破旧棉袄,脸上带著凶悍之气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著明晃晃的、在车厢灯光下泛著寒光的匕首,还有沉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