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刘海中的「权」与「术」
口头禪“那个那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官腔。

    “这个事情嘛,我们要从两个方面来看……”

    “关於你的问题,我的意见有三点……”

    手里还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两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没事儿就在手里盘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嗯”、“啊”的拉长音,派头十足。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新秩序”,有一个巨大的、无法覆盖的缺口。

    这个院子里,有一个人,一片区域,是他的“院规”和“官威”完全无法触及的法外之地——后院,何援朝。

    何援朝依旧我行我素,仿佛刘海中和他颁布的那些规矩,都只是空气。

    他家的煤球想怎么堆就怎么堆,有时候甚至堆得像个小山包,刘海中远远看著,眼皮直跳,却不敢上前。

    他看电视的声音想开多大就开多大,经典电影的对白声和激昂的配乐,时常在傍晚迴荡在整个院子,谁也不敢去说半个不字。

    晚上燉肉的香气,依旧是那么霸道,那么浓郁,肆无忌惮地飘满全院,钻进每一户人家的鼻孔里,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刘海中几次三番想找茬,想拿何援朝这块最硬的骨头来“祭旗”,以真正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

    一次,他看到何援朝把洗乾净的一身蓝色工装,大喇喇地晾在了中院最显眼的那根晾衣绳上,迎风招展。

    机会来了!

    刘海中立刻挺著肚子,迈开八字步,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准备拿“严禁在公共区域晾晒不雅物品”的规定好好敲打敲打他。

    他腹稿都打好了,要先声夺人,再讲政策,最后还要升华主题,让他当眾检討。

    结果,他刚走到何援朝家的门口,脚才抬起来,还没来得及敲门,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援朝从屋里端出一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酸菜鱼汤,不急不缓地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拿起勺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鲜、香、酸、辣的复合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刘海中的喉咙。

    何援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得像一口古井,却看得刘海中心里直发毛,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出来了。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纯粹的、彻底的无视。

    仿佛刘海中在他眼里,和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一棵老槐树,没有任何区別。

    刘海中酝酿了半天的话,像是被那眼神冻住了一样,硬是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行转了个向,嘴里嘟囔著:“嗯,我就是……视察一下后院的卫生情况……嗯,不错,保持得很好。”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绕著后院走了一大圈,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家。

    还有一次,他心生一计,藉口“响应国家节约用电號召”,想在黑板上补充一条新规:晚上九点以后,院里不许有“非必要”的灯光和声音。

    这矛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直指每天晚上看电视到很晚的何援朝。

    规定还没写上黑板呢,第二天开全院大会他准备宣布的时候,就听见厂办的张秘书骑著自行车,一路叮噹作响地进了院子,客客气气地请何援朝过去一趟。

    阎埠贵这种消息灵通的人士,很快就打听到了內情,在院里悄悄散播:“听说了吗?何援朝被请去给厂领导写重要报告去了!张秘书亲自来请的!这面子,嘖嘖……”

    这下,刘海中彻底蔫了。

    他像一个充足了气的气球,被一根无形的针,“噗”地一下扎破了。

    给厂领导写报告!

    这代表著什么?代表著何援朝是厂领导眼里的红人!是能上达天听的文化人!

    他那点可怜的、仅限於四合院內部的“二大爷”官威,在何援朝这块软硬不吃的、背后还连接著真正权力的钢板面前,被撞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这让刘海中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文玩核桃被他盘得“咯吱”作响,心里仿佛有十万只蚂蚁在爬。

    他意识到,只要何援朝一天还在这个院子里,他就一天都算不上真正的“一把手”!

    何援朝就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他的权势宝座上,让他坐都坐不安稳!

    必须搬开他!必须把他踩在脚下!

    可硬碰硬,他不敢。

    何援朝那平静的眼神,和厂领导的看重,是他无法逾越的两座大山。

    那就只能……用“术”!用借刀杀人之计!

    这天,刘海中特意让二大妈回了趟乡下,从亲戚那儿高价换来一只养了三年的老母鸡。

    二大妈用小火足足燉了三个小时,那浓郁霸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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