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阎解成和阎解放两兄弟就猴子似的从院里窜了出来,脸上同样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和好奇。
“爸!真是电视?”
“援朝哥!我们来!我们来!”
两兄弟搓著手,跃跃欲试,看著那大箱子的眼神比看新媳妇还热切。
“嗯,小心点,別磕碰。”
何援朝点点头,没拒绝。
他让开位置,阎家父子三人立刻围了上去,那架势,比捧圣旨还恭敬。
“慢点慢点!解成你抬那头!低点!再低点!腰稳住!”
阎埠贵紧张地指挥著,脑门上都冒出了细汗。
“爸,知道知道!这还用说!”
阎解成小心翼翼地托著箱子一角,感觉手都在抖。
“解放你扶稳了!別晃悠!”
阎埠贵不放心地又叮嘱小儿子。
三个人屏住呼吸,使出吃奶的劲儿,像抬著易碎的琉璃塔,一步一挪,无比缓慢而庄重地將那个承载著全院人梦想的大纸箱,挪进了垂花门,朝著中院何援朝那间小小的耳房而去。
看热闹的人群也呼啦啦地跟著往里涌,都想第一时间目睹这稀罕物件的真容。
整个四合院,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混合著震惊与极度渴望的气氛笼罩。
中院,贾家。
窗户被猛地推开一条缝。
贾张氏那张浮肿蜡黄的老脸挤在窗缝后,三角眼里射出饿狼般贪婪又怨毒的光,死死盯著外面被眾人簇拥著的纸箱。
她乾瘪的嘴唇神经质地哆嗦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恶毒的诅咒:
“呸!绝户玩意儿!走了狗屎运的破烂货!显摆!使劲显摆!小心天打雷劈!把你那破匣子劈成焦炭!
买电视?买棺材还差不多!吃独食烂肚肠的玩意儿!不得好死!断子绝孙的命!活该你……”
棒梗正蹲在门槛上,捧著个硬邦邦的窝窝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著,拉长著脸。
听到奶奶的咒骂和外面“电视机!电视机!”的惊呼,他猛地抬起头。
“电视机?”
棒梗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里的窝窝头渣子都忘了咽,口水不受控制地顺著嘴角流下来。
他“噌”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窝窝头狠狠往地上一摔,发出“啪”一声闷响,
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哇——!凭啥?!凭啥他有电视看?!我也要看电视!我要看电视!奶奶!我要看电视!你去给我弄一个来!现在就要!哇啊啊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疯狂地跺著脚,脏兮兮的鞋底把地上的窝窝头踩得稀烂。
秦淮茹刚把糊糊端上桌,还没来得及招呼小的吃饭,就被棒梗这突如其来的撒泼和外面震天的动静搅得心烦意乱。
她快步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阎家父子三人正小心翼翼抬著那个大纸箱走向何援朝的耳房。
那箱子上的“牡丹牌”、“14英寸”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更烫进了她的心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尖锐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扶著门框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
电视机……北冰洋汽水……顿顿有肉的日子……
当初,如果……如果她选的是何援朝……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脑海最深处。
当初相看时,何援朝还是个沉默寡言、穿著洗得发白工装的普通钳工,哪有现在这般挺拔自信、出手阔绰?
而她秦淮茹,那时还年轻水灵,是胡同里一枝花,心里多少有点看不上他那份“老实巴交”和“没背景”。
贾东旭虽然家底也薄,但有个八级工的爹虽然后来死了,嘴巴又甜会哄人……
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贾东旭瘫在床上,成了累赘;婆婆刻薄恶毒,还是个进过局子的教唆犯;
儿子棒梗被惯得无法无天,偷鸡摸狗;
自己累死累活,看尽白眼,才能勉强餬口。
再看看何援朝,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五级工工资不低,现在连电视机都搬回来了!那得是多风光的日子?
强烈的对比像一把钝刀子,反覆割扯著秦淮茹的神经。
她看著那个被抬进耳房的箱子,眼前一阵阵发黑,心里苦得像吞了一整罐黄连。
肠子?早就悔青了!何止是青,简直是悔成了墨绿色!
“哭!哭什么哭!丧门星!”
贾张氏被棒梗的哭嚎吵得心烦,三角眼一瞪,恶狠狠地转向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