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名上了摺子,弹劾大帅,说大帅『纵容下属对抗朝廷、干预祖制、拥兵自重、图谋不轨』,要求军机处立刻下旨,削去大帅的两广总督之职,召回京城问责。”
“恭亲王奕訢已经召集军机大臣议事,据说慈禧太后也已经看到了摺子,龙顏大怒。”
轰的一声。
包龙星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手里的密信掉在了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以为自己扛下所有,就能不连累赵明羽,可他没想到,那些人从一开始,目標就不只是他,更是站在他身后的赵明羽。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生死荣辱,而是牵扯到了赵明羽,牵扯到了整个两广的根基。
他看著桌上那一封封沾著百姓血泪的状纸,看著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铁证,又想起了那些跪在他面前,哭著喊著求他做主的百姓,想起了赵明羽那句 “放手去查,天塌下来,本公给你顶著”。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能退。
退了,那些含冤而死的百姓,就永远没有昭雪的一天;退了,那些贪赃枉法的蛀虫,只会变本加厉地坑害百姓;退了,他对不起赵明羽的信任,对不起那些豁出性命信任他的百姓。
“备车。”
包龙星猛地站起身,拿起桌上厚厚的案卷,用布包好,抱在怀里,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去总督府。”
夜色已深,广州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总督府门前的两盏气死风灯,亮得耀眼。
包龙星抱著厚厚的案卷,一步步走到总督府的书房门前,没有让下人通传,就那样直直地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
书房的灯还亮著,显然,赵明羽还没有休息。
包龙星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怀里紧紧抱著那些案卷,对著书房的门,一字一句地高声道:“卑职包龙星,有要事求见大帅!卑职给大帅惹了弥天大祸,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只求大帅,能给两广千千万万被粮税弊政坑害的百姓,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穿透了夜色,清晰地传进了书房里。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