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哪有这么判案的?
覆迴荡:哪有这么判案的?!

    他在官场混了整整三十五年,从江南的小小营官,爬到从一品水师提督的位置,大大小小的案子,见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刑部的大案、地方的斗殴案、军中的违纪案,什么样的判决没见过?可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判案的!

    大清的律条里,从来就没有打人之后,要给受害者跪地磕头认错的规矩,更別说给一条土狗磕头了!

    这赵明羽,简直太任性了!太胡来了!

    常昆的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了上来。

    一方面,八万两银子就能免去儿子的发配之苦,这是天大的好事。

    可另一方面,让自己的儿子,堂堂两广水师提督的独子,京城李莲英李公公的干孙子,给一群街头卖艺的下九流艺人磕头,还要给一条土狗磕头?!

    这简直是把常家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还要再踩上几脚!

    以后他在广州城的官场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同僚们私下里不得笑死他?那些水师里的老部下,知道了这件事,还怎么服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情,想跟赵明羽商量,能不能把磕头这条免了,哪怕再加两万两银子,也行!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开口,惹得这位喜怒无常的赵大帅不高兴,当场改了主意,非要把常威发配去交州,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脸面重要,还是儿子的命重要?

    当然是儿子的命重要!

    脸面没了,以后还能慢慢挣回来,儿子要是没了,他攒下再多的银子,再大的权势,也没人继承了,老常家就彻底绝后了!

    常昆重重地嘆了口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紧紧闭上了嘴,什么都没说,只是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进掌心的肉里,指节泛白。

    而旁边的常威,反应比他爹还要激烈。

    听到“八万两银子”的时候,常威根本没当回事,心里甚至还嗤笑一声,就这点钱?

    还不够他在京城的八大胡同里玩一个月的,也值得这位赵大帅郑重其事地说出来?

    他心里还暗自庆幸,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花点小钱就能摆平,果然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当他听到第二个判决,让他给莫家班的每个人磕头三次,还要给那条叫来福的土狗磕头的时候,常威瞬间就炸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也顾不上脱臼的左肩和骨裂的右手传来的钻心疼痛,失声大喊起来:“什么?!让我给他们磕头?还要给那条贱狗磕头?!我不磕!绝对不磕!”

    他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海虾,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和滔天的愤怒,浑身都在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是谁?他是两广水师提督常昆的独子,是慈禧太后身边大红人李莲英的干孙子,堂堂的官宦世家公子,从小到大,只有別人给他磕头请安的份,他长这么大,除了给父母、给乾爹磕过头,什么时候给外人磕过头?更何况是给一群街头卖艺的下九流,还有一条土狗!

    这要是磕了,他以后在广州城的紈絝圈子里,还怎么混?脸都丟到姥姥家了!以后谁还会看得起他?谁还会捧著他、哄著他?

    “冤枉!我不服!” 常威梗著脖子,抬著下巴,对著公案后的赵明羽大声喊著,满脸的不服气:

    “我们家都赔钱了!还是八万两!凭什么还要我磕头?!我大清何时有过这样的律条?哪有打人赔钱了,还要给人下跪磕头的道理?!”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大清的律条里,斗殴伤人,要么赔钱,要么坐牢,要么发配,从来就没有下跪磕头认错的说法,赵明羽这根本就是故意刁难他,故意当眾羞辱他!

    旁边的常昆听到儿子还敢跟赵明羽叫板,嚇得魂飞魄散,魂都快飞了,连忙跳起来,伸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常威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响。

    “混帐东西!你给我闭嘴!立刻跪下!”

    常昆厉声骂道,脸都白了,心里把这个蠢货儿子骂了一万遍。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跟赵明羽叫板,还敢质疑判决,这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吗?!

    可常威正在气头上,被父亲一巴掌扇在脸上,不仅没冷静下来,反而更激动了,捂著脸,梗著脖子,依旧死死盯著赵明羽,满脸的不服气,丝毫没有要跪下的意思。

    这时候,赵明羽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梗著脖子的常威,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轻飘飘的,带著几分无所谓,甚至还带著一丝戏謔,仿佛在看一只跳樑小丑:

    “哦?大清的律条里没有?那没关係,老子说有,就有。”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原本带著笑意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出鞘的钢刀,直直地刺向常威,语气瞬间冰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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