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虽然紈絝,骄纵蛮横,眼里没王法,但是骨子里的那股狠劲,是有的。
要是能好好磨一磨他的心性,把他身上的骄纵之气、紈絝习气磨掉,再好好调教调教,把他的狠劲用在正途上,以后放到军中,未必不能成为一员敢打敢冲的骨干。
再者,就是莫家班这些人。
他们都是走南闯北的江湖艺人,无依无靠,在这广州城里,没权没势,没背景没人脉,就是最底层的老百姓。
今天这事,就算是他们告到广州府衙,府衙的官员看在常昆的面子上,也只会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最后他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连医药费都未必能要回来。
对他们这些跑江湖的人来说,最实在的,最有用的,从来都不是把常威打一顿、关几天,而是银子。
有了银子,就能给受伤的兄弟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伤。
有了银子,就能修好被砸坏的道具、戏船,换一身新的行头。
有了银子,他们就能在广州城安安稳稳地扎下根来,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所以这件事,用钱来解决,对莫家班来说,是最实在,也是最能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立规矩。
在两广的地界上,他赵明羽的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
他想怎么判就要怎么判!
他就是要让两广的百姓都知道,他赵明羽就是司法所有的解释权。
当然,驭下之道,从来都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不能把常家弄死,罚了银子,磨了性子,再给常威一个出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常昆只会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
以后在水师的任上,只会更加尽心尽力,不敢有半分二心。这才是权衡之道,既给了百姓一个交代,立了规矩,又收服了人心,得了可用之才,一举多得。
心里的盘算落定,赵明羽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缓缓拿起公案上的惊堂木,手指在冰凉的硬木上轻轻摩挲著,整个公堂里瞬间更安静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连常威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他手里的惊堂木,生怕他再说出“发配”两个字。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瞬间,赵明羽手腕一翻,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梨花木公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如同平地惊雷,在空旷的正堂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公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跟著微微颤动。
紧接著,赵明羽的声音缓缓响起,不高不低,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掷地有声:
“既然常提督愿意拿出诚意赔偿,本督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今日靖海门大街寻衅滋事一案,本督判决如下!”
“第一,常昆身为朝廷命官,水师提督,教子无方,纵容其子常威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寻衅滋事,调戏妇女,殴打百姓,毁坏他人財物,扰乱市井治安。”
“著令常家,赔偿莫家班医药费、误工费、財物损失费、精神损失费,共计白银八万两!”
“限三日內,足额交付到莫家班手中,不得有半分拖欠,少一分一毫,本督唯你是问!”
“第二,常威目无王法,仗势欺人,动手伤人,毫无悔过之心。”
“著令常威,向莫家班每一位成员,跪地磕头三次,郑重认错!哦对了,还有那只护主有功的来福,也不能落下,一样要磕头认错!”
“至於这第三嘛...” 赵明羽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再次端起旁边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常家父子,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本督还没想好,先把前两件事办利索了,再说第三件。”
这判决一说出口,整个公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足足过了十几息的时间,才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所有人都惊呆了!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连呼吸都忘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常昆。
听到“八万两白银”的时候,常昆先是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隨即又重重地鬆了口气,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八万两银子。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他原本以为,赵明羽会狮子大开口,要个几十万两,甚至上百万两,没想到是八万两。
这些银子,换儿子一条命,简直太值了!
可还没等他脸上露出笑容,听到第二个判决的时候,常昆的脸瞬间就绿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