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能先把老爷请到现场,为少爷出头再说。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常昆的头上,他当场就炸了,一股滔天怒火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直衝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一拍轿杆,那坚实的木质轿杆被他拍得“嘭”的一声巨响,震得阿贵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反了!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常昆怒目圆睁,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青筋一根根爆了出来,看著格外狰狞,声音沙哑又凶狠,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东西,敢动我常昆的儿子!”
“活腻歪了不成?!”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掀开轿帘,从轿中跳了下来,脚下的皂靴重重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將人烧穿。
他顾不上什么官场仪態,顾不上什么从一品大员的体面,此刻他不是什么水师提督,只是一个护子心切的父亲,满心满眼都是为儿子报仇的怒火。
当下,他就对著隨行的亲兵和家丁厉声下令:“快!备马!隨我去靖海门大街!快!迟了一步,我唯你们是问!”
隨行的亲兵和家丁见老爷动了真怒,脸都气白了,哪里敢有半分怠慢,连忙齐声应和:“是!老爷!”
一旁的亲兵队长快速转身,从后面牵来两匹高头大马,都是上好的战马,神骏非凡。
常昆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丝毫不见平日里的慵懒,只剩下满心的怒火和急切,他勒住马韁,狠狠一甩马鞭,那马鞭抽在马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骏马吃痛,仰头嘶鸣一声,四蹄蹬地,朝著靖海门大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几个亲兵和家丁也纷纷翻身上马,跟在后面,马蹄声噠噠作响,急促而沉重,扬起一路尘土,引得街上的百姓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阻拦,只敢远远地看著,小声议论著,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两地相距本就不远,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护子心切的常昆就带著十几个亲兵和家丁策马赶到了靖海门大街。
远远地,他就看到大街中央围了一圈人,地上还躺著几个鼻青脸肿的人,哼哼唧唧的,而自己的宝贝儿子常威正站在一旁,
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捂著胳膊,脸色惨白如纸,神情委屈到了极点,看到这一幕,常昆的火气更盛,心头的心疼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策马扬鞭,直接衝到了人群中央,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大步朝著常威走去,那架势,像是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阿贵也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见老爷到了,像是找到了靠山,连忙指著远处坐在长条木凳上,神態悠然,仿佛事不关己的赵明羽,声音尖利地喊道:
“老爷!就是这人!就是他!就是这个小子打的少爷!下手歹毒得很啊!直接把少爷的手给打断了!”
“骨头都伤了!少爷疼得直打滚,这小子还在一旁冷笑!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伸手指著赵明羽,脸上满是怨毒和愤恨,手指都在发抖,仿佛只要常昆一声令下,他就会立刻衝上去,和赵明羽拼命。
“爹...!”
常威一眼看到自己的父亲来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於找到了倾诉的对象,眼眶瞬间就红了,
刚才强撑的那点囂张和硬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可怜。
他拖著受伤的手,一瘸一拐地朝著常昆跑过去,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眼看著就要掉下来,看著格外惹人怜惜:
“爹!你可来了!你再不来,儿子就被他打死了!你看我的手,他把我的手打断了,骨头都伤了,疼死我了!”
“这人太歹毒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儿子根本就没招惹他,只是跟那个卖艺的姑娘说几句话,他就衝上来打我!爹,你一定要为儿子做主啊!”
他一边说,一边將受伤的右手伸到常昆面前,只见他的右手肿得像个发麵馒头,指节处淤青发紫,连手腕都肿了起来,动都动不了,看著確实伤势惨重。
常威刻意夸大了自己的委屈,將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只字不提自己仗势欺人,强抢民女,殴打卖艺之人,
甚至还想动手打人的事情,反正现场的百姓都跑光了,死无对证,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今日没能拜访请安的常昆自然也不认得赵明羽。
他只是低头看著儿子手上的惨状,那肿胀的手臂,那惨白的脸色,那委屈的神情,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头,心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就认为自己的儿子是受害者,毕竟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是水师提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