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多了一丝玩味。
“说。”赵明羽继续抽起雪茄。
姜午阳点了点头,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笑道:“大帅,刚才王宫外来了两个洋鬼子,穿著黑袍子,说是法兰西的传教士,是来送信的。”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双手递给赵明羽。
那信封上盖著法兰西驻军的火漆印,看起来颇为正式。
赵明羽接过信,也不拆开,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出所料。”
他甚至都不用看內容,就能猜到法国人现在是什么心態。
慌了。
那是真的慌了。
殖民主力陆军被消灭就算了,北方也不得染指,现在连中部都丟了,这一连串的组合拳,直接把法兰西在远东的殖民美梦给打灭了。
他们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赔款,不是道歉。
他们最怕的是自己不愿收脚,顺势南下,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南圻也给吞了。
若是那样,法兰西在越南经营了近百年的殖民基业就彻底清零了,这对於那个高傲的高卢雄鸡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战略灾难。
“他们这是想谈和?”姜午阳试探著问道。
“当然,对於他们而言,和谈自然是越早越好。”
赵明羽隨手撕开信封,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中文,內容和他想的差不多,无非就是抗议、指责,然后话锋一转,希望能和他们排除的这两个传教士坐下来谈谈“和平共处”的可能性。
“他们想绕过朝廷,直接跟大帅谈?”姜午阳有些不理解法国人的行为,因为自家大帅就算再怎么不听朝廷的话,但也是朝廷的官啊,法国难道不该先找朝廷吗?
赵明羽把信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知道,现在去找朝廷,时间上根本来不及,而且就朝廷那个效率,懂的都懂...”
“既如此,当然是只有跟我谈,免得我继续南下,后面再聊什么就都是黄花菜了,谁让他们本土添加兵团过来至少也要小半年。”
“那咱们咋办?”姜午阳握紧了拳头:“要不真的继续南下?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直接杀过去,把剩下那帮洋鬼子赶下海餵鱼得了!省得看著心烦!”
“幼稚。”
赵明羽走了两步,目光深邃,“午阳,你要记住,咱们现在的敌人,不光是洋人,还有京城那头,说不定还有我的其他同僚。”
“作为地方领导,无论何时,都要懂得养寇自重,如此,方是生存之道。”
“留著法兰西人在越南南边,给朝廷留个念想,也是留个威胁,更是颗隨时可以调整东南亚局势的棋子。”
“这局棋...未来会越下越大的。”
“明白了!大帅说得有理!”姜午阳不认字,但跟著赵明羽这么久,原本的木鱼脑袋,也算有些开窍了,虽然不能全明白,不过养寇自重的道理他是听懂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崇拜:“法兰西人现在就是咱们手里的筹码,咱们不吃光越南,不是吃不下,而是留著钓鱼。”
“嗯,如此局势,才是我要的。”赵明羽转过身,看向姜午阳:“去,告诉那两个传教士,本帅很忙,没空听他们念圣经,要想谈,让他们派个能说了算的军政代表来顺化。”
“態度可以傲慢一点,告诉他们,本帅的耐心有限,要是那个代表来晚了,我不保证我的前锋部队会不会迷路走到西贡去。”
“明白!”姜午阳坏笑著行礼:“我这就去嚇唬嚇唬那两个神棍。”
姜午阳转身要走,赵明羽却又叫住了他。
“慢著。”
赵明羽吐出一口烟圈后,笑道:
“让人笔墨伺候,我要写本摺子,现在,是时候和朝廷沟通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