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波听得心中一震,虽然他是个武夫,但也被这番言论惊到了,但他隨即涌上一股狂喜,大帅越狠,咱们淮军的机会就越大!
李渐甫看著周盛波,意味深长地说道:“盛波啊,一旦那个位置空出来,我会全力运作你去上任,到时候,我要你把两广的財税,一分不少地给我弄到金陵来,用来发展咱们的淮军。这才是大局。”
“是!哪怕把整个广西都送给法国人,只要能整死赵明羽,末將也在所不惜!”周盛波激动得语无伦次。
“去办吧。做得乾净点。”
看著周盛波离去的背影,李渐甫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茶水倒映著他那张深沉而冷漠的脸。
“赵明羽....当年你欠我的,这次我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这大清的棋局,只能由我李渐甫来下!”
……
十日后。
福建,福州,闽浙总督府。
与北方的寒冷不同,福州的冬天带著几分湿润的暖意,然而,总督府內的气氛却热火朝天,甚至比这南方的暖冬还要燥热几分。
不远处,马尾港的方向隱隱传来打桩的號子声——那是左季高力排眾议,正在筹建的福州船政局。
总督府后院里,几株百年的老榕树垂下无数气根,隨风轻摆。
“老师!老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寧静,號称“左幕第一文胆”的幕僚周开锡,手里捏著一叠刚从京城传回的邸报和密信,脸上掛著哭笑不得的表情,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躺椅上,一位鬚髮微微花白、身形清瘦却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半眯著眼晒太阳,他便是威震东南、脾气又臭又硬的闽浙总督,左季高。
此时的左季高,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手里捧著一把紫砂壶,壶嘴对著嘴,时不时滋溜一口,全无封疆大吏的威严,倒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家老翁,脚边还散落著几卷关於造船的西洋图纸。
“慌什么啊,天塌了,还是外国的顾问又来催钱了?”左季高眼皮都没抬,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告诉那帮法国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船在造好之前,老子一个子儿都不给!”
“不是外国人,是广州,赵明羽!”周开锡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呼吸:“老师,我打听了,千真万確啊!赵明羽那小子,真的把原本该上缴国库的白银,全换成了两广的土特產抵税!”
“哦?”一提到赵明羽,左季高稍微来了点兴趣:“换成什么了?珍珠还是玛瑙?”
“都不是...”周开锡面色古怪,“是香蕉,几百斤香蕉,还有几车荔枝干等等特產,直接让人大张旗鼓地抬进了户部大堂,说是给皇上尝鲜!”
左季高猛地睁开眼,愣了一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隨即——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猛然爆发出来,震得树上的鸟雀惊慌四散。
“香蕉和荔枝?哈哈哈哈!这小子...这小子绝了!”左季高笑得前仰后合,拍著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户部那帮整天只知道之乎者也、算计铜板的老学究,看到那些东西时,人都傻了吧?哈哈哈哈!痛快!当真是痛快!老子早就想这么干了!”
周开锡无奈地苦笑:
“老师,这可是欺君啊,现在弹劾他的摺子都快赶上过年的饺子一样多了。”
“朝廷那边,咱们在京的人都按兵不动,全都在等您的意思呢,咱们是不是动动?”
左季高的笑声渐渐收敛,他缓缓坐直了身子,將紫砂壶重重地顿在石桌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那股属於统帅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告诉咱们的人,別瞎凑热闹,全都给我安分点!”
“老师的意思是...不踩他?”
“废话!都是为国家做事!”左季高冷哼一声,身上那股傲气冲天而起:
”虽然...拿香蕉抵税这事儿確实有点不要脸...咳咳...也有点无赖。但看看现在的局势!法国人在南边越来越不老实,那是狼子野心,路人皆知!赵明羽这时候扣下银子,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吃喝玩乐吗?”
左季高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声音洪亮如钟:
“据我所知,这小子在两广造枪造炮,练的新军据说比洋人还要洋气,他把银子扣下来,是为了扩军备战,是为了给咱们神州镇守南大门的!”
“本督这一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帮只知道內斗、不知外御其侮的软骨头!”
“赵明羽这小子,虽然行事乖张,但他把银子花在了刀刃上,咱们的人要是敢这时候搞投机参他一本,本督回头一个个收拾他们,腿都给他打断!”
周开锡心中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