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訢身为议政王,难道会为了一个自家大人,去打压整个两广官场?
这...
“还有。”
赵明羽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继续说道:
“你们信不信,庆春的事情,不管现在这封信里,还是未来回应各项弹劾的正式文书里,提都不会提。”
这下,方唐镜和姜午阳更疑惑了。
庆春可是辅国公啊!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被扒光了弔旗杆,这么大的羞辱,朝廷能忍?奕訢能忍?
就算庆春再废物,那也是爱新觉罗家的脸面啊!
看著两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赵明羽嘆了口气,决定给这两个部下上一课:
“你们知道什么是政治家吗?”
两人都是第一次听这个词,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赵明羽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缓缓说道:
“所谓的政治家,根本不在乎什么满汉之分,甚至不会在乎什么血脉亲情。”
“在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和目的。”
“奕訢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一个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牺牲一切的政治动物。”
赵明羽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两人:
“他之所以愿意力排眾议,让我来两广当这个总督,不是因为他欣赏我,也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盖天才华。”
“第一,他是希望靠我这种军人出身、手腕强硬的人,用铁腕管住散漫惯了、贪腐成风的两广官场,说白了,就是给朝廷多搞点钱。”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兵马在他眼里还不足以威胁朝廷...”
接著,赵明羽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在地图南端点了点:
“他更是希望我可以守住这些边境。”
“现在法兰西人已经拿下高棉,正在逐步控制附属国越南,离我们国门只有一步之遥。”
“相比这两件关乎大清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一个庆春算个屁啊。”
“奕訢只会无视。”
“毕竟,姓爱新觉罗的人够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而且,即使再多,也没法帮他守住疆土,没法帮他抵挡洋人的枪炮。”
“难道这事儿还能指望张兆栋那些只会写文章、搞內斗的酒囊饭袋吗?”
赵明羽这番话,说得振聋发聵,直指人心。
姜午阳和方唐镜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这就是朝廷?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政治家?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心里想的竟然是这些?
他们以前只看到了表面的官职和权力,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的逻辑和博弈。
这一刻,他们对自家大人的佩服,简直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这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强大,更是智慧和眼界上的碾压啊!
“行了,別发愣了。”
赵明羽坐回椅子上,指了指桌上的信:
“方师爷,拆信,看答案吧。”
“是...是!”
方唐镜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拿起信封。
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既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展开信纸的那一刻,方唐镜先是愣了一下。
因为信纸上空荡荡的,字数少得可怜。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著赵明羽。
“念出来,午阳不识字。”赵明羽淡淡地说道。
方唐镜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地念道:
“信上...就四个字。”
“此番!无事!”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果然和自己大人猜测的一致!
真的...没事?!
那么多官员弹劾,那么大的罪名,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连句斥责都没有?
神了!真是神了!
自家大人猜得真准啊!
不仅结果猜对了,连过程和原因都分析得丝丝入扣!
这就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吗?
姜午阳反应过来,放心的同时,兴奋说道:“原来如此!以前从未听过这些,这次我算是明白了一些东西!等二哥回来,我要专门跟他说说什么是真正的官场和朝廷!”
赵明羽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在这时——
“报——!”
门外传来一声低喝。
一名身穿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