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半个月前,两广巡抚张兆栋,联合广州知府、按察使、以及大大小小几十名官员,联名上奏弹劾赵明羽。
那阵仗、那阵容,可谓是声势浩大,两广之地怕是首例。
正二品的巡抚领衔,加上那么多地方实权派官员,这在官场上,简直就是一场“围剿”!
方唐镜虽然聪明,但他毕竟只是个师爷,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在他看来,这么多高官联手整一个人,就算那人是总督,恐怕也会麻烦。
不过他对赵明羽忠心到底的,此刻也开始思考起各种应对办法来。
一时间,书房里鸦雀无声。
姜午阳和方唐镜都死死地盯著那封信,仿佛那里面装著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赵明羽,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慢条斯理地接过信件,並没有急著拆开,然后隨意往桌上一甩。
赵明羽看著面前这两个紧张得快要窒息的部下,突然笑了。
“你们两个,不必如此紧张。”
他指了指桌上的信,一脸玩味地说道:
“来,各自猜猜,这次他们对本官的弹劾,是否会成功?”
“啊?!”
姜午阳和方唐镜都愣住了。
我的大人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都!您还有心思玩猜谜游戏?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焦急。
姜午阳咽了咽口水,硬著头皮说道:
“大帅...说实话,我猜不到。”
“我不懂朝廷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但我知道,那些官员没一个好东西!”
说到这,姜午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但只要他们敢为难大帅您,敢动您一根汗毛...”
“我姜午阳第一个带头反了!大不了咱们带著兄弟们回山里去,照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听到这话,赵明羽笑著摇了摇头。
这姜午阳,果然还是那个直肠子,动不动就要造反。
不过,这份忠心,倒是可嘉。
他转头看向方唐镜:“你呢,怎么看。”
方唐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用摺扇轻轻敲击著额头,大脑飞速运转,分析著各种可能性:
“呃...大人,在下以为...”
“这次弹劾,毕竟声势浩大,而且之前广州將军庆春的事情,虽然被压下去了,但毕竟是犯了忌讳,打了旗人的脸...”
“朝廷那边,肯定是要给个说法的。”
“议政王奕訢虽然掌权,但他毕竟也是皇族...”
方唐镜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
“所以我估计...朝廷可能会下旨斥责大人几句,给那些官员一点面子。”
“最后的结果,估计也就是各打五十大板,既不进一步为难大人,也不惩罚那些弹劾的官员,以此来维持两广官场的平衡。”
说到这,方唐镜嘆了口气,一脸的忧虑:
“但如此一来...今后这两广官场的其他高官,就相当於和我们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们有了朝廷的『默许』,以后肯定会处处跟大人作对,往后...他们可都是我们的死敌了啊!”
方唐镜的分析,代表了大多数传统文人的看法。
中庸之道,平衡之术,这是大清官场的常態。
然而,听完这番话,赵明羽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狂傲。
“当我的敌手?他们也配?”
赵明羽猛地收住笑声,目光如电,扫过两人:
“方师爷,你聪明是聪明,但格局还是小了点。”
“你只看到了官场上的平衡,却没看到这天下的大势。”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霸气瞬间瀰漫开来:
“两宫太后对我是有些不满,这我知道。”
“毕竟我没给她们磕头。”
“但是...”
赵明羽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奕訢不是傻子,如今的局势,他不会动我,也不敢动我。”
“他一定会安抚好那两个寡妇,自个就把这事给平了。”
听到这话,姜午阳和方唐镜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们不太理解。
议政王和自家大人好像並不相熟啊...
而这次引发两广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