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孙德龙追杀
晰可闻。

    石灰窑东北角有个坍塌的通道,能通到后山,但需要经过一片开阔地。

    大概五十米,没有任何遮挡。

    以孙德龙那些人的速度,跑过去至少需要十秒。

    十秒,足够他们开枪——如果有枪的话。

    “梁青书。”他突然开口,声音很稳。

    梁青书一愣,转头看他,脸上沾著泥和草屑,但眼神已经冷静下来:“怎么?”

    “信我吗?”

    梁青书顿了顿,隨即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信!”

    “好。”

    乔正君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

    是之前收集的乾燥苔蘚和松针混合物,用油纸包著,一直备著当引火物。

    “等我数到三,你往石灰窑那边跑,別回头,一直跑进窑洞。我会製造混乱引开他们。”

    “那你——”

    “三、二、一!”

    乔正君点燃混合物,油纸“呼”地烧起来。

    他猛地朝追兵方向扔去,乾燥的苔蘚和松针遇火即燃,在半空爆开一团呛人的烟雾,火星四溅。

    同时,他用尽全力模仿野猪受惊时的嚎叫——

    低沉、嘶哑、带著威胁,是前世在荒野里跟老猎人学的技能。

    声音在山林里炸开。

    “野猪!有野猪!”

    “小心!別被拱了!”

    追兵果然被唬住,阵型一乱,有人往后退,有人举著棍子胡乱挥舞。

    乔正君拽著梁青书,猫腰冲向开阔地。

    可就在这时。

    “轰隆!”

    远处天边滚过闷雷。

    几乎同时,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泥土上,瞬间织成一片雨幕。

    暴雨来了。

    这既是危机。

    山路会更滑,视线更差;也是转机。

    雨幕会模糊一切踪跡,衝掉气味。

    两人一前一后衝进石灰窑坍塌的入口,泥土和碎石簌簌往下掉。

    身后追兵的叫骂声被越来越密的雨声吞没,渐渐听不清了。

    黑暗的通道里,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雨水从洞口灌进来的“哗哗”声。

    暂时安全了。

    但乔正君知道,孙德龙不会罢休。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也让他们的逃亡之路多了更多变数——

    可能困死在山里,也可能借著雨势彻底摆脱追兵。

    梁青书靠在湿冷的土壁上,浑身湿透,列寧装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曲线。

    雨水顺著发梢滴落,她抹了把脸,看著正在检查通道结构的乔正君——

    他正用手摸著土壁,判断是否稳固。

    她忽然轻声说,声音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往北走五里,有个守林人的旧屋,早就没人住了。”

    “钥匙在门槛下第三块砖里,砖是松的。那里有吃的,乾粮、罐头,还有……”

    她顿了顿:“一把枪。五六式半自动,子弹二十发。”

    乔正君动作一顿。

    枪。

    在这个年代,这是足以改变局面的东西。有枪和没枪,是两个概念。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他转过头,在黑暗里看著她模糊的轮廓。

    梁青书在黑暗里笑了笑,声音有些疲惫,却透著决绝:

    “因为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孙德龙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想要活命,得联手。”

    她顿了顿,“而且……你刚才没扔下我。”

    雨越下越大,敲打著窑洞外的世界,像无数面小鼓在擂。

    通道里渗进水,在脚下积成小洼。

    乔正君沉默片刻。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梁青书的呼吸。

    然后他伸出手,手掌在黑暗里摊开:“成交。”

    两只手在黑暗中握在一起。

    他的手粗糙有力,掌心全是茧;她的手纤细,但握得很紧,指甲掐进他手背。

    通道深处,突然传来窸窣声。

    不是雨声,是更细碎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爬,在泥土里蠕动。

    又像……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乔正君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这声音,不对劲。

    太有规律了。

    他示意梁青书別动,自己缓缓抽出柴刀,刀刃在黑暗里无声出鞘。

    然后他猫下腰,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