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里,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德龙啊!”
莫先生的声音依然很平静,甚至带了点惋惜,。
“我跟你说过什么?私活可以干,但別惹不该惹的人。靠山屯那鱼塘,动了多少人的饭碗?公社、农基局、甚至武装部都盯著。”
他伸手,拍了拍孙德龙的脸,动作很轻,像拍灰尘。
“你倒好,为了点私人恩怨,把整条线都搭进去了。老毛子那边,我怎么交代?”
孙德龙浑身发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著说不出来。
莫先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里摇晃,枝影投在窗纸上,像鬼爪。
“从今天起,南城那条线,交给青书管。”
他背对著孙德龙,声音冷了下来。
“你……去北边避避风头吧。黑龙江那边我有个朋友,你去待两年。等这事过了,再说。”
孙德龙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不甘、愤怒,还有深深的恐惧:“莫先生!我跟你十年!十年啊!你就为了……”
“滚。”
一个字,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孙德龙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走了。
门关上时,带进一股夜风,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莫先生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很轻,很快散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