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一麻,柴刀差点脱手。
乔正君低头瞥了眼手里的黑樺木棍。
裂了道缝,没断。
好料子。
第一只狼被砸得歪向一边,甩了甩脑袋,黄澄澄的眼珠子转回来,在昏暗中凶光更盛。
它右前腿蜷著,可乔正君知道,这畜生扑起来一点不含糊。
左翼有动静。
眼角余光里,更大的黑影贴了上来。
是右眼带疤的头狼。
爪子踩在雪上,几乎没声音,只有压实的雪面发出极细微的“咯吱”一声。
身子本能向右一旋,柴刀斜撩上去。
“嗤——”
刀锋划过肩胛,带起一溜血珠子。
手感不对,浅了。
只破了层皮。
头狼吃痛,低吼著跳开两步,却没走远。
它在打量,右眼那道疤在將暗的天光里,像条扭曲的虫子。
乔正君背抵著黑樺树干,喘了口气。
白雾从嘴里喷出来,迅速消散。
左手虎口裂了,血混著雪沫子,又冷又刺疼。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背上篓子里那只狐狸。
还在抽搐,血腥味一阵浓过一阵。
这味儿对狼来说,就是黑夜里的火把。
不能丟。
丟了,狼会被血味引著追,自己能脱身。
可林雪卿姐妹呢?
开春前指望的口粮、换布票的家当,全在这篓里。
他得背著篓子打。
“呜……”
瘸腿狼又压低了身子。
头狼在侧面缓缓挪步,一左一右,把他钉死在树前。
乔正君握紧了柴刀和木棍。
前世在荒野,他不是没遇过狼。
可那会儿有趁手的刀,有火,有背靠背的兄弟。
现在呢?
一把豁口的柴刀,一根快裂的棍子,还有个拖死人的背篓。
天暗得快要看不清三十步外的人影了。
瘸狼动了。
这回它不是直扑,而是斜著衝过来。
目標明確,衝著左手的木棍。
乔正君手腕一翻,木棍横扫出去。
就在棍子快要砸中狼头的剎那,右侧黑影暴起!
头狼扑上来了。
声东击西。
乔正君心里一沉。
这两头畜生会配合,不是瞎围。
来不及收棍,只能猛地后仰,柴刀向上狠撩。
“嗤啦——”
刀锋划过腹部,这回深了。
手感沉,见了血。
头狼惨嚎一声,落地时踉蹌两步,腹下的血洒在雪地上,暗红刺眼。
可代价也来了。
瘸狼的爪子扫中左小腿。
棉裤“刺啦”一声撕开三道口子,皮肉翻卷,火辣辣的疼直衝脑门。
乔正君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背篓重重撞在树干上,里头的狐狸发出一声微弱哀鸣。
血腥味,浓得呛鼻子。
两头狼都掛了彩,却都没退。
它们围著打转,喉咙里滚著低沉的呜咽,黄眼睛在越来越暗的林子里,像两对飘忽的鬼火。
背靠著树干,乔正君喘著粗气,眼风飞快扫过四周。
天要黑透了。
一旦全黑,人眼不如狼眼,必死无疑。
必须走。
他盯准下山路的方向。
两头狼一左一右守著,中间有个缺口,约莫三步宽。
赌了。
深吸一口气,右手柴刀猛地虚晃,作势扑向头狼。
头狼本能后退半步。
就是现在!
乔正君没扑缺口,反而拧身抡圆了木棍,狠狠砸向瘸狼!
瘸狼没料到这手,仓促间向右一闪。
缺口,露出来了。
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背著篓子,左腿带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他跑得极快。
不是往山下,而是猛地折向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松!
两头狼愣了一瞬,隨即狂追而上。
瘸狼在前,头狼在侧,腥风几乎扑到后颈。
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狼爪即將搭上背篓的剎那,乔正君突然剎住脚,背靠老松树干,身子猛地向左一拧!
瘸狼收势不及,直直撞向他刚才的位置。
而柴刀,已经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