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清晰:
“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堂屋死寂。
刘桂花的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她看著乔正君的眼睛。
那里头没有平时那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反而有股子她没见过的狠劲儿。
像林子里护食的狼。
不是吠叫那种,是呲著牙,喉咙里滚著低吼,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撕开喉咙的静。
王婆子嚇得往后一出溜,直接蹽到了院门边,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灶膛里的火又噼啪响了一声。
肉汤的香气,混著堂屋里没散净的血腥味,还有刘桂花身上那股头油味儿,搅合成一种怪异的、令人窒息的氛围。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
院门外传来一道洪亮的吆喝,带著诧异的尾音:
“乔正君!刘桂花!你们这又是闹哪一出?”
所有人猛地扭头。
只见生產队长赵福海披著件旧军大衣,手里捏著个牛皮纸信封,大步流星跨进院子。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堂屋。
乔正君手里的柴刀,刘桂花僵在半空的手,缩在灶房门口的姐妹俩,还有樑上吊著的肉、墙根的乾果。
眉头紧紧皱成了疙瘩。
而他另一只手里捏著的信封口,被风吹开一角。
里面露出暗红色的纸张边。
那顏色,那格式,屯里人都认得。
结婚证。
还有一沓子泛黄的材料纸,边角卷著,看著像是……分家申请书的底档?
赵福海的目光在乔正君脸上停了停,又扫过樑上的肉,最后盯住刘桂花,声音沉了下来:
“刘桂花,你这是要干啥?”
他往前走了两步,军大衣下摆扫开积雪。
“抢自家侄儿用命换来的嚼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