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一样散去。
arielle的身影在光中变得越来越透明。
她仿佛终於卸下了所有沉重的锁链,露出一抹轻盈得不真实的笑。
“我……可以……回家了。”
她化作一道极细、极亮的光束,直直升入无穷尽的高处。
隨之而来的是整个空间的轰然崩塌——
因为女人的执念被击碎,这个世界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周围的一切轮廓虚化,如幻象散去。
林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那块正在消失的地板边缘。
下一秒——整个亚太区总部顶楼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撕成碎纸。
露台、办公桌、夜色中的江面、玻璃外的三幢巨塔的倒影,全都化成光点。
接著,“——咚!”
林望重重地摔回了硬邦邦的地板。
那股熟悉的味道——
是车厢!他又回来了。
一阵剧痛侵袭而来。他的身体伤痕累累,脸侧的裂口仍在流血,手臂上的血跡糊成一片。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真的从几十层高楼摔了下来。
车厢內死一般的黑。
只有铁轨的回声,在空荡的黑暗里缓缓迴响。
林望撑起身体,胸口的疼痛几乎让他呛血。
就在他刚抬起头准备確认周遭时——他意识到,他身边,有一个人。
另一道细微的、断断续续的气息,从黑暗深处传来。
他几乎立刻认出来那节奏——风衣女人。
“喂!你……你还好吗?我回来了。”他呼唤她。
黑暗里没有回答。
他咬牙撑起半边身子,朝黑暗中的人影挪过去。
就在这时,车厢灯光忽然“啪——!”地亮起一线微光。
一束昏黄的灯光,从车顶斜斜落下,照在风衣女人身上。
只见她坐在车厢的一侧,姿势僵硬,头微微低著。
但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虽是睁开的,却完全没有焦点,像是一具保持坐姿的空壳。
林望心里骤然发冷:“……你怎么了?你听得到我吗?”
风衣女人没有回答。她的胸口起伏极其微弱,几乎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拖著维持生命。然后——她慢慢抬起头。
那动作僵硬得像被绳线吊著。她的眼睛对准林望,但那不是她的目光。她的眼底没有意识,只剩下一层诡异的、冰冷的、机械般的暗光。
属於车厢的暗光。
林望后背瞬间发凉。
就在这时——女人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模仿人类说话的动作。
然后,一道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不是风衣女人的声音,是车厢怨灵模仿她发出的声音:“林望……”
她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拉扯,发出诡异的金属摩擦声。
“你……不该……继续……”
林望呼吸一滯。
风衣女人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强烈的挣扎,像要从某种束缚里挣脱——但立刻被更强的力量压回去。
下一秒,她抬起手——手指像被操控的木偶,缓慢而坚定地指向林望。
她说出口的句子,彻底把车厢的敌意暴露无遗:
“你若是……再继续……救人……我就……撕碎她!”
声音落下——
风衣女人的嘴角忽然往上扯了一下。
不是“笑”,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她皮肤底下拽住了两侧肌肉,硬生生把那张本该温柔的脸,拉成一个不合人类表情的弧度。那弧度太用力,像要把她的脸撕开。唇角微微颤著,仿佛下一秒就会裂出血。
她的眼睛却没跟著笑。
眼底那点挣扎被压得更深,像被闷在水里的人最后一次眨眼求救——可眨完就没了声息,瞳孔里只剩一层湿冷的空洞。
那诡异的笑容保持著,嘴角僵硬的上扬在黑暗里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