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层倾斜得太厉害,隨时崩塌。林望和女人此时命悬一线——只要再滑出去半米,他们两个就会一起掉下去。
林望的声音几乎是撕著喉咙喊出来的:
“arielle——看著我!”
风在耳边怒吼,玻璃震得哗哗响,隨时会碎。但她真的抬起头了,泪眼里只有他。
忽然——“嗡———!“
空气一震。办公室里所有剩余的物件同时飞起:
文件像无数锋利的白刃在半空盘旋,钢笔嗖地窜起,笔尖直衝林望的喉咙,装饰雕塑像被巨力掷出,一把办公椅撞向墙壁,铁框弯折变形。
那不是风。那是“车厢”的盛怒。
它察觉到——林望正在逼近真相,逼近亡魂的核心执念,逼近能粉碎它力量的关键时刻。
於是它要把他杀掉。
林望躲不开了。
一支钢笔朝他的喉咙直刺而来——快得像一支利箭。
电光火石之间,arielle发出尖叫:“小心!”
她鬆开桌腿,扑向林望。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救他。
她的右手挡住了那支钢笔,笔尖瞬间刺进她的掌心,鲜血喷出来。
她的身体也因此彻底失去平衡——又往下滑了一截,最后她靠左手抓住了林望的一截袖子,才勉强止住了下滑。
林望从未想过会出现这样的一幕。
一个亡魂,竟然会来救他。他的心像被火点著了。
他不再管重心,不再管倾斜。他伸出一只手,狠狠抓住arielle的手臂。
他的身体也隨之被拖向外侧,整个人几乎已悬空在露台之外。
漆黑的江风在脚下深不见底地捲动。林望咬紧牙关,手臂几乎要被扯断:
“arielle!听我说——”
她哭著摇头:“別救我……我不值得……”
“你值得!”他怒吼,声音穿透整个倾斜的黑暗空间:
“你值得一个清白的真相!你值得被正义承认,而不是被羞辱掩埋!你值得活著,而不是被一个男人的权力定义!你的命,不属於那个齷齪的男人!你的死因,不属於那些会替他圆谎的人!你的一生,更不属於这个压迫你的世界!”
整个空间的倾斜忽然停顿了一瞬。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句巨大的力量震住。
林望继续吼:“你不是他的小秘密!你不是他职场里的一次『事故』!你不是报告里的一句『情绪问题』!你是一个完整的人!你的人格、你的愤怒、你的尊严、你的痛、你的故事——都是真的!都应该被看见!都应该有人记得!有人替你说出来!有人为你作证!”
arielle泪流满面。那泪不是崩溃,而是感动——第一次有人承认她死亡的真相。
她颤著声:“可是……我已经死了……”
“那又怎样?”林望咬牙,“死亡,不是你结束的方式。”
“你的结局不是这样。”
“不是掉下去的那一瞬。”
“不是被他抹掉的痕跡。”
“不是报告上的一句话。”
“不是他罪行的遮羞布。”
“你——有权利决定自己故事的最后句子。”
“不是他。”
“不是这栋楼。”
“而是你自己。”
arielle的身体还在向外坠。但她的手——紧紧反握住了林望。
她哽咽到无法呼吸:“……我不想再重复那一天了……我不想再一次次掉下去了……我不想再被那个男人定义……我……我想离开……我想回家……”
林望闭上眼:“那就,回家。”
就在这一刻——整栋楼停止了倾斜。
所有悬空的物件一起掉落在地,发出密集的声响。
办公室的灯光恢復正常。风声消失。
露台外的深渊变得安静。
“车厢”的力量正在瓦解。
因为——arielle的执念,被击穿了。
这个时空开始瓦解。玻璃墙开始出现裂纹。所有家具开始震动,像是悬在虚空中的假象正在被一层层剥落。
林望紧紧抓著arielle,他们两人仍吊在半空中,但那种拖拽著他们坠落的重力不见了,他们感到身体轻盈,仿佛被什么力量托住。
下一秒——整间总裁办公室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崩裂的天空、折断的地板、倒塌的墙体,全都碎成光点。光点里有女人的哭泣,有呻吟,有怒吼,有直坠的风声,有隱藏在循环里的绝望挣扎。它们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