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高空之夜(中)
神经,被这一句猛地又勒紧了一圈。她下意识摇头:“不是,我不认识他,我——”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住了口。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林望。

    那是一种被长期控制、长期自责的人惯有的反应——她不知道“第三者”的出现,会不会变成对她的不利证据。

    “对不起。”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说了一句,把自己先压低,“我只是来谈工作的。”

    林望看懂了她这一瞬间的慌乱,心里猛地一沉。她已经习惯先认错。

    男人的嘴角勾了一下,他转头,看著林望,目光微凉:“你哪一层的?谁给你的门禁?”

    林望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开口对女人说:“你必须脱离这个循环,放下执念,走出来。”

    男人顿了顿,讥讽地笑了一声:“精神病也被招进来当保洁了?”

    女人却猛地抖了一下。

    “什……什么意思?”她盯著林望,“你在说什么?”

    她的嘴唇开始发白,手背死死抵在玻璃上。

    刚才那句话,像一支针,扎进了她心里一直刻意不去触碰的角落。

    记忆和恐惧瞬间被搅成一团。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乎明白自己已经死了,却不敢面对,不敢求证。

    就在这时——地面极轻地晃了一下,像是整栋楼被人从外面拨了一指。

    吊灯晃动,玻璃发出轻微的“嗡”声。

    林望立刻意识到:“车厢”注意到他“修改脚本”的企图了。

    空气中渗出若有若无的冷意,像在这个现代化金融写字楼的壳子下面,还有一个更古老、更阴冷的空间正贴著它呼吸。

    他不能再浪费时间。

    “你也不想被永远困在这里吧?”林望压低声音,用儘量坚定的语气对女人说,“你也不想,死后还要一次次经歷这些。”

    女人的呼吸猛地一顿。

    她的眼睛里闪过难以置信、恐惧,还有被一针见血戳穿后的惊慌。

    男人冷冷地开口:“我想,我应该立刻让安保上来——”

    他的话没说完。墙上的一块装饰画忽然“啪”地从钉子上弹落,像被什么重重甩了一把,斜著砸向林望的后脑。

    林望从电梯那一关之后,已经对这种突发的攻击有了条件反射。他猛地偏头,画框擦著他的肩膀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散。

    林望立刻意识到——“车厢”动手了。

    每当一个亡魂开始觉醒,开始动摇,“车厢”就会本能地感到愤怒。

    它通过这个空间的每一块物件、每一道纹理、每一寸重力,来向林望发出警告——“闭嘴”。

    女人被刚才的动静嚇得尖叫一声,整个人下意识往玻璃那边缩,脚跟磕在窗框边缘,身体一颤。

    男人皱眉,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说话间,办公室里的其他东西也开始发生细微的异动——

    桌面上的一叠文件突然被一阵无形的力托起,像扑扇翅膀般散开。下一秒,那些原本柔软的纸张边缘突然变得僵直、锋利,反射出灯光下诡异的金属冷光。

    嗖——嗖——嗖!

    文件化为数十片薄刃,从四面八方朝林望高速射来!

    林望的心臟猛地收紧,整个人横向一扑,几乎是滚到地上。但纸刃太密太快,其中几片贴著他的脸划过。

    纸刃边缘割开皮肤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嘶——!”

    他的左脸被割出三道鲜红的口子,血立刻涌出,沿著下顎滴到地毯上。

    他右手本能地抬起,挡住另一波攻击,一张纸刃直接从虎口处划开一道深深的裂口,血喷出来,染红袖口。

    尖锐的疼痛瞬间像电流一般窜进他的大脑。

    而在这一刻,他非常清楚——这里的伤,是“真实的”。

    受伤=意识频率下降=更容易被“车厢”吞噬。

    不是幻觉,也不是精神模擬,是会要命的。

    文件还在乱飞,他竭力翻滚,躲在办公桌侧的阴影下,肩膀重重撞在桌角,疼得他一时间几乎窒息。

    女人嚇得尖叫,声线都破了:“天哪——!”

    男人也完全傻了,急忙退到墙角:“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两个给我解释清楚!”

    没人能解释。

    林望用手背抹掉脸上的血,额头冷汗直冒,却强迫自己站起来。

    因为他知道,“车厢”不会让他单纯地“躲起来”。

    果然,下一秒——文件和纸张散尽,空气陷入短暂的死寂。

    然后,桌上的钢笔轻轻转动起来。垃圾桶边缘像被什么敲了一下,缓缓摇动。

    整个办公室的物件都活了。

    它们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著,带著某种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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