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时间断层
—车厢地板突然被抽空。

    林望整个人像从悬崖边掉落。他本能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耳边没有风声,只有一种撕裂意识的真空感。

    就在他將要坠落到底时,一束惨白的光从脚底升起。

    不是车厢灯光。是站檯灯光。

    轰——整片空间猛地亮起。林望重重跌在一块坚硬、冰冷的表面。

    抬头一看——他正站在四岁那年的站台影像里。

    但不像之前那样隔著车厢壁面看见的扭曲投影。这一次,他是真正地进入了那块记忆碎片之中。

    整个站台诡异地空无一人。

    寂静。凝固。连空气都像尘封已久。

    “……你……你在哪?”他试图呼唤风衣女人。

    声音被吸进黑暗隧道,没有回音。

    林望的心跳越来越快。

    突然——“咚”。声音来自右前方。像什么有弹性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林望缓缓侧头,只见一颗红色的皮球,正静静停在站台边缘。鲜艷得刺目。

    它孤零零地躺在混凝土地面,就像当年一样。

    但周围,没有人。没有女孩。没有人群。

    什么都没有。只有皮球。

    林望胸口一紧,喉结上下滚动。他听见自己心臟的跳动声——砰。砰。砰。

    就在他要后退时——皮球突然自己滚动了一下。

    “咚。”又一下。

    “咚……咚……咚……”

    它不是隨机滚动,而是——直直地朝他滚来。

    林望后退一步。

    可皮球滚到离他脚尖不到十公分处突然停住。

    就在那一瞬——整个站台四周忽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像无数电弧从天而降,刺得他视线一片白。

    光芒里,一个幼童的影子慢慢显现。

    天蓝色的连衣裙,黑色的皮鞋,孩子的头髮被诡异的静电拉得飘起。

    脸没有五官,身体像雾做的,却又比真实的孩子更沉重、阴暗。

    它站在站台边缘,站在林望“记忆里的那个位置”。

    林望喉咙发乾:“……你是……她?”

    影子微微低下头。

    下一秒——它抬起手。

    林望看见那只手的皮肤像乾涸的纸,却又像某种从记忆深处被撕裂出的碎片,正被强行拼接成形。

    那只手缓缓伸向林望,动作轻,却像是拖著整节车厢的黑暗一起压来。

    伴隨而来的不是单一的童声。

    而是——一声软糯得不真实的幼童轻唤,被几十层低沉、扭曲、像骨头摩擦般的回声压在底下。

    在它下方,涌起无数道破碎的呼喊、倒放的呻吟、被拉长的哭腔、啃咬金属的摩擦声。它们彼此缠绕,像一条条声音构成的触手,从阴影深处爬来。

    那些声音仿佛从不同维度同时渗进来,既像从水底浮起的气泡音,轻得几乎要化掉,又像铁片被强行扭折时挤出的尖锐金属鸣响。

    它们叠在一起,变成一种彻底违背人类听觉规律的声音:

    既像孩子,又像恶魔;既天真,又狰狞。

    每一层都在轻声呼唤——同一个人。

    “……回……来……”

    “回来……”

    “回——来——”

    三层、五层、十层声音叠在一起,每一层都像是不同年龄、不同情绪的“她”——有哭腔的、有呢喃的、有愤怒的、有气急败坏的,有几乎不像人的。

    空气忽然变得湿冷。

    那句本该出自幼童的天真稚嫩的话语,被拖成诡异而尖细的尾音:

    “……陪我……”

    “陪我——”

    “陪我……陪我……陪我……”

    那些声音不只是“说话”。它们像是在舔舐林望的耳骨,像在他头骨內侧爬行,像有无数指尖从记忆深处掏出最柔软的一块肉。

    下一瞬,一道与其他所有声音不同的“她”贴在他耳边,语气却阴冷得像死水:

    “你逃不掉的。”

    影子突然剧烈抖了一下。

    轨道深处传来一阵金属呻吟般的吼声——像有什么巨物正被碾压,被唤醒。

    风衣女人的声音终於从远处传来,嘶哑而急促:“林望!不要回应她!不要听她的声音!”

    林望猛然回头:“你在哪?这里是什么——”

    风衣女人没有出现,声音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你正在掉进她的记忆深处!她在拉你进去!”

    “她……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你是她唯一记得的人!”

    林望愣住,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风衣女人提高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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