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伸出手,想抓住周弈的胳膊。指尖却穿过了她的外套,像是抓了一把冰凉的雾。
——不够。
——还不够近。
他咬紧牙,再次用力咬了自己一口,直到手掌渗出更多的血。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黑暗与光的边界,突然有了一条细微的裂缝。
那条裂缝里,楼道的景象像被放慢了一瞬。
歹徒的手伸过去,抓住周弈的手腕。
她本能地想往后缩,却发现自己像是踩在了什么滑腻的东西上——整个人险些栽下去。
“周弈!”
那一刻,林望几乎声嘶力竭。
周弈打了个冷战。她猛地回头,瞳孔因为恐惧和不解而放大:“谁?”
歹徒的手一紧:“怎么了?”
周弈说:“有人……在叫我。”
“哪来的什么人?这层楼就我们俩。”歹徒压低声音笑了笑,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你还指望有谁?”
他说著,另一只手顺势去搂她的背。
就在这一刻——楼道的尽头,突然亮了一下。
一片朦朧的柔光,像某个时间点被剪下来,又贴上来。淡淡的、冷白的光里,隱约有几个身影在移动:
有人戴著一次性手套,蹲在地上。
有人拿著相机,对著楼梯口不断按快门。
有人在说话:“现场有明显拖拽痕跡,疑似他杀……”
“嫌疑人有作案前跟踪记录,电梯监控拍到了他多次尾隨……”
“法医这边初步判断,死者生前曾激烈反抗……”
这些声音不再只是远远的迴响,而是像被“投射”在他们所处的这个狭窄楼道上。
周弈下意识捂住嘴,瞳孔骤然放大,眼眶迅速泛红,连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那是什么……”她喃喃,“那边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不用管它。”歹徒的嗓音变得猥琐而乾涩,“来吧,我陪你回家,我俩好好快活快活……”
“周弈!”林望再次大声呼叫她的名字。
这时,那束“来自未来”的光突然朝他们近了一点。
仿佛有某扇“看不见的电梯门”在这条走廊深处滑开。
在那道光里,一块白布被缓缓抬起。
隱约可以看见——一个女孩的侧脸,苍白,带著撞击后留下的血痕。那张脸和周弈此刻的一模一样,只是失去了所有顏色。
歹徒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往后退。
周弈却像被当头一棍砸到,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眼睛死死盯著那张被白布遮住的脸,声音发乾:“那是……谁?”
林望咬紧牙,趁这一瞬间,猛地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穿过去。
指尖接触到她皮肤的一刻,仿佛有一股电流从两个人之间穿过。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臟疯了一样跳动。
“周弈,看清楚。”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近得就像贴在她耳边,“那是你死后的现场。”
周弈全身剧烈发抖:“你在胡说什么……”
“这个歹徒埋伏你很久了。当晚他故意找大楼保安喝酒,让那个保安打瞌睡。然后他躲在二十五层,二十五层没有住户,房子空了很久,楼道里堆满了装修的建材。他在二十五层按住电梯按钮,把你骗出电梯……”
“不……不……不是这样的……”周弈拼命摇头。
林望表情沉痛,继续说下去,“楼道的灯全坏了,监控也是坏的。深夜,楼道里一片漆黑,没有人,他尾隨你,然后——在二十五层的楼梯平台,动手。”
周弈仍然摇头,嘴唇发白,牙关咬得发响。
那束来自未来的光里,传来法医冷静的声音:“死者后脑勺有严重撞击伤,颈椎错位,考虑是从高处摔下造成的。衣物有撕扯痕跡,双手有对抗性抓痕。”
“现场血跡形態显示,有一次大幅度坠落。”
“不是意外,是明显的他杀。”
周弈听得浑身冰凉。
她颤抖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还好好手背上,竟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几道红痕,指甲边缘有破损,像是抓破了谁的皮肤才留下的。
“你那天不只是『爬楼梯回家』,你是在被人一步一步逼到死角。”林望咬紧牙,“你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歹徒猛地扑了上来,声音里夹著压不住的怒火与惊惧:“闭嘴!”
黑暗像一整面墙骤然压下,他的影子被灯光硬生生拉长,贴在墙上扭曲变形,像又叠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玻璃门上、墙角、天花板——到处都是他变形的影子。
林望知道,是车厢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