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低笑,以及女人堵在喉咙里被强行压住的尖叫。
然后——漆黑一片,归於死寂。
当周围再次亮起,林望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电梯里。
数字重新停在“1”。
大厅的夜色像一张被重复播放的画面——玻璃门外,车灯掠过。
年轻女子提著包,快步走向电梯。
一切,和刚才一模一样。
——循环。
——她被困在这个执念空间里了。
电梯门合上,又一次將她锁在这狭小的金属盒子中。
这一次,林望没有急著说话。他紧贴在角落,强迫自己冷静地看、听、记。
周弈靠在墙上,低声嘟囔:“又是十二点以后……再这么下去人要死在公司。”
看镜子,自嘲。
按“27”。
电梯到十五楼,剧烈抖动。下一秒,无端跳到“25”。
一切都在按刚才的轨跡推进。
电梯门打开,黑暗如幕布般贴在门口。
“有人吗?物管?保安?”
——无人应答。
周弈鼓起勇气,踏入漆黑的楼道。
男人的声音再度从黑暗里响起:“小姐,这么晚一个人爬楼,不害怕吗?”
林望咬了咬牙:第二轮,信息並没有变化。
他追上去,脚步却像踩在棉花上——一种熟悉的“力不从心”。隨著关卡的消耗,他的能量已经有些不够,无法干预关卡空间內的事物。
黑暗中,空气又一次冷下来。男人的低笑。女人被堵住的呼救。脚步声拖行。衣服撕裂。沉闷的喘息声。一阵压抑的撞击声。
林望拼命地往声音方向跑——却像被拉在一条看不见的橡皮筋上,始终差了半步。
视线边缘一寸寸模糊,世界像被粗暴地拖进水里。
就在他即將被黑暗完全吞没的那一瞬——
这一次,多出了一些他刚才没听到过的声音。
“喂喂,120吗?这边有人晕倒在楼道里,好像是住户,小姑娘,没反应了……”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著惊慌。
紧接著是脚步声、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怎么会摔成这样……这楼道灯坏了多久了还不修……”
“快別说了,先心肺復甦——快点!”
远处,有急促的警笛声拉近。
有对讲机里的噪音:“確认死者身份了吗?”
有人低声道:“找到她手机了,好像叫周弈,是本楼的租户……”
这些声音不是楼道里的。
它们更像是从某个时间轴的后方穿透进这片黑暗——像是事后,別的住户终於发现了她的尸体,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像是那一夜里,她真正的结局。
林望还来不及抓住更多,眼前世界便猛地一抽——像一卷磁带被人粗暴地倒回到起点。
“叮——”
又是那声机械的提示音。
灯光一闪,电梯门缓缓打开。
大厅。夜色。女孩提包,快步走来。
这一次,林望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只是看。
他把右手抬到嘴边,狠狠咬了下去。
剧痛像一把钝刀,从手背一路扎进脑子里。电梯里的灯光隨之一颤,监控指示灯疯狂闪烁。
这是他在之前几关里摸索出来的规则:受伤,出血,疼痛,会把他往“亡者那边”再推一点。
他盯著自己渗血的虎口,大声喊道:“周弈。”
女孩刚走进电梯,按下“27”键。
她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里只有她自己。
可她还是皱了皱眉,轻轻嘟囔了一句:“……谁在说话?”
她听到了点什么。林望心臟狠狠一跳。
电梯抖动。数字跳到“25”。
门再次打开,黑暗扑在门口。
周弈握紧手里的帆布袋,狠狠吸了口气:“电梯坏了能怎么办?我明天八点还要开会……”
她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小姐,这么晚了,一个人爬楼梯,不害怕吗?”
男人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像一条缠上来不肯鬆口的蛇。
林望知道:这一次,他必须想办法拽住她的意识。
黑暗压得人耳鸣。三声不均匀的脚步声后,男人开始接近她。
“保安在下面值班室打瞌睡呢,”男人笑著说,“你上去,我帮你照个亮。”
他点亮手机手电筒。
那束光像一把冰冷的刀,划开黑暗,却也把她的身影钉死在墙上——细长、扭曲,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