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
林望的背脊彻底麻了。
那东西低下头,盯著他。
下一秒——
它突然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扑了过来。整座城市的光景仿佛被一股巨力揉作褶皱的纸卷,朝著林望挤压。摩天楼宇轰然倾轧向他,霓虹灯带拧成扭曲的光流,擦著他的头顶飞掠而过。
林望想起风衣女人告诉他的——车厢怨灵,在恨他。
因为,他每帮助一位乘客“下车”,就削弱了一点车厢的力量。
那怨灵幻化出的身体骤然诡譎撑开,枯黑骨节被硬生生抻长,薄皮裹著畸形骨相,如放大数十倍的腐坏巨蛛。四道森冷肢体呈弧形锁死林望所有退路,阴影从四面压来,黢黑尖爪悬在他头顶,腐腥风裹著刺骨寒意,將他整个人笼在死寂的笼罩里。
林望几乎要喊出声,却发现声音像被吞掉。
怪物张开了嘴——
那不是嘴,而是一个通往黑暗的洞,里面有无数颤动的影子。
它要把他……吞进去。
就在怪物触到他肩膀前的那一瞬——
怪物的动作忽然停住。
不是因为它停下,而像是整个空间突然被按下某个看不见的暂停键。
空气像凝固的水银。
连雨滴都在半空颤抖。
林望心口发紧,却在那冻结的一瞬间——
听见了另一个声源。
不是人的声带,不是呼吸,而是像从一座古老巨石里渗出的低鸣:
——“这里不是它的地盘。”
声音不在空气里,它直接在林望脑海深处震动,像是某种规则在被宣读。
下一秒,怪物的影子开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像被强行往后拖,但又极力挣扎——四肢反折,骨节咔咔爆响,像有人正把它的身体硬生生压回地缝。
林望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现在所在的,是亡者自己的『死亡前一分钟』,由亡魂的意识自行重播构成。
只有那个亡魂本身的执念能控制这一块时间碎片,外来者——哪怕是车厢怨灵本体,也只能入侵,不能主宰。
那怪物的身躯被硬生生箍住、死死限制,鼓胀得似要炸开,每一道骨裂声都闷钝刺耳,像金属筋骨被蛮力掰扯错位,从躯壳里挤碾出来的钝响。
咔……咔咔咔……咔——!!!
空间忽然发出一声巨响,像是一扇被猛力摔开的铁门。
——这片空间开始崩坏。
林望意识到:关卡空间属於亡者,车厢属於怨灵。
当亡魂消散,关卡倾颓,怨灵只剩一条路——將他拖回自己的牢笼。
怪物最后一次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怒焰、飢馋,更有被规则死死桎梏的癲狂,尽数揉进嘶吼里。
天际线整齐地崩裂,整座城市如掀翻的玻璃板块,轰然向中心坍陷。
刺目的白光自脚下猛卷而上,林望被崩坏的空间一口吞入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