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寒
   莫非……这位也是魔教中人?

    净心不喜欢魔教这个说法,他想,众生平等,怎会还有仙魔之分?

    可他忘了那位女施主说过的名字,飞什么教来着?

    他正胡思乱想着,却见那神秘的客人从高高的墙头一跃而下,向着后院师兄们清修的禅房走去。

    这便是神秘客人另一个不同寻常之处。

    他不走正门!

    至于为什么净心深信此人不是小偷,而是客人,是因为在他敲警钟之前,忘忧师兄已经给那人开了门。

    净心看出师兄脸上真切的笑意,顿时明白,这人与以前自称是师兄朋友的那些人不同。

    他看师兄开心,便也开心,决定去给神秘的客人沏一壶上好的“云顶雪芽”。

    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连师傅都舍不得给。

    净心提着新沏好的热茶,刚回到禅房外,还未等敲门,便听到里面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

    “普罗寺的空闻大师前不久刚刚圆寂,弥兰国主近日为寺中方丈的空缺很是忧愁。况且那弥兰国的僧侣,成家生子亦是常事,你又何必自苦于此。”

    净心心生疑惑,弥兰国是什么地方?那里的僧人居然可以成家吗?

    他正想着,又听师兄叹气道,

    “裴施主,当年京城一事,小僧未能出手相助,已是失了‘义’字。若再为一己前程,弃师门而去,便是罪上加罪,再无回头之日了。”

    “我倒是不知,佛门弟子,何时也这般看重身后虚名了?”

    净心还没想明白,僧人成了家如何修习佛法,听到这声冷嘲热讽,手里的“云顶雪芽”差点泼门上。

    他突然不想给这位神秘客人喝了。

    净心搜肠刮肚,想在心里驳倒这等狂妄之徒,便听忘忧师兄的声音依然温和。

    “‘业力甚大,能敌须弥,能深巨海。’小僧所犯之戒,非是虚名,乃是实实在在的业障。若不在此地,于佛祖座下日夜忏悔,以赎己罪,这业障便会如影随形,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师兄驳回了那位神秘客人,净心却没有预料中高兴。

    他抱着滚烫的茶壶,站在门外冰冷的雪地里,心口仿佛压了块石头,沉闷得透不过气。

    净心不懂自己为何这般不痛快,就听那道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悠悠响起。

    “《六祖坛经》亦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色相本空,戒律亦是相。你既已动了凡心,便是业障,却也是尘埃。与其在此枯坐自缚,受人白眼,何不就此勘破,另寻一处清净地,证自己的菩提?”

    净心猛地一震,还没从那句“何处惹尘埃”的豁然开朗中回过神来,“吱呀”一声,禅房的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那位神秘的客人走了出来,他依旧戴着帷帽,看不清样貌。

    裴序看了一眼呆立在门口的小沙弥,轻纱下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回过头,对着禅房内静默的僧人,道:

    “七月七是她的生辰,你来露一面罢,人越多她越高兴。”

    净心听到那个声音在提到“她”时不自觉放轻,流露出罕见的温柔。

    他好奇仰起头,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人的眉眼,像是用最上等的墨,在最洁白的雪地上,精心描绘而成,如霜似雪的长发,非但没有半分苍老之态,反而更衬得他像是……像是这寒山之巅,不染半分尘埃的神明。

    净心看呆了,待想起自己是奉茶而来,身前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几片被风吹来的雪花,在地上打着旋儿。

    “净心,别在风口站着,进来。”

    净心闻声,抱着还有些温热的茶壶,低着头,小步挪进了禅房。

    他关好门,不敢看师兄的眼睛,讷讷地将茶壶放在桌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师、师兄……我……我是想给那位客人……送壶茶……”

    他说完,便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等着师兄责怪他偷听墙角。

    然而,预想中的训斥并没有到来。

    他只听到一声仿佛带着笑意的叹息。

    “净心,”忘忧的声音温和如初,他没有问他听到了什么,也没有怪他,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想不想去大漠看看?”

    净心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大漠!

    他听忘智师兄讲过一句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他还听香客们说过,那里有数不清的星星,有金子一样的沙子,还有会吐口水的骆驼!

    他几乎要当场跳起来,可一想到自己是个出家人,又赶忙压下心中的雀跃,努力地绷起小脸,一本正经地合掌行了一礼,用极其严肃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回师兄,想去。”

    他说完,便看见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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