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夜空寂,月色孤清。
叶起借着月光端详裴序,等他脱掉外袍,走到床边躺下来后,她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面上还是没事人一样,枕上裴序的胳膊。
“睡吧。”
裴序轻声说着,长臂一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正在这时,怀中人突然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裴序微怔,见叶起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眨也不眨看着他,缓缓靠近。
两人许久未曾这般,他不由望向她健康红润的脸,在她的呼吸轻轻缠绕过来的瞬间,目光落在她的唇瓣。
同样是健康的红色,再无那日泛着死气的惨白。
裴序回过神来,猛地偏过头。
叶起扑了个空,双唇擦着裴序的耳朵,一猛子扎进他枕头上的白发。
裴序眉心微蹙,赶忙撑起身,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将叶起衣襟解开,检查完她的伤口,见无事,才问道:“怎么了?”
叶起见他一脸无辜,好像真的不知道她想干嘛。
她暗暗咬牙。
之前恨不得咬掉她舌头的人,不知道她想干嘛?
谁信!
果然,此人还是生气了。
他不给她亲了!
她醒来后光顾着打听姓裴的身体要不要紧,宁王的人头有没有交给小义,付懿如今何在,追兵到了哪里,其他人是否安全,再加上养伤……林林总总大小事加起来,便叫她疏忽了一件十分严肃的事。
两个人已经许久没吃过舌头,连浅浅亲一口都没有。
这简直不是姓裴的作风。
从玉蟾泉两人定情那天起,只要没第三个人在场,她的舌头就不会在她的嘴巴里。
现在可好,她都快忘记吃舌头的诀窍了!
而且刚刚她只是小小的试探一下,谁成想他居然明目张胆地躲开。
他躲她!
叶起委屈了,这辈子没这么委屈过。
她咽下委屈,抓住裴序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钱庄那晚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又让你担惊受……”
“混说什么,”裴序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叶起的唇间,柔声道,“若不是你孤身一人前往,宁王又怎会放松警惕?若不是你存死志,又怎能逼得他身边的影卫都自乱阵脚,让我有机会布下后手?”
他将她那只按在他心口的手反握住,凑近叶起耳边,“况且,付懿要救,罗挽的冤屈要申,可这些事,都见不得光。只有你,只有你这个‘一意孤行’的江湖少侠,以一己之力将所有的罪名和追杀都承担下来。如此一来,南河六仙还是大漠百姓的守护神,凌云台也还是嬉笑怒骂皆成气候的说书地,万两钱庄更是可以置身事外。他们干干净净,才能来日方长。”
“小懒,”他轻笑起来,“你做得这么对,这么好,将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又何错之有呢?”
叶起呆了。
她原来是这么聪明的吗?
这不是比姓裴的还聪明!
人一得意,心情放松,心情一放松,就想放声大笑。
叶起嘴巴刚咧到一半,目光落在裴序满是温柔的脸上,立即把嘴合上了。
差点忘了正事,她可是来哄人的。
叶起一骨碌翻起身,丰荣别的不说,药是真管用,她这个动作急得裴序又扒开衣裳,可她丁点疼痛感都没有。
叶起盘腿而坐,感觉到胸口一凉,便随裴序检查伤口,她把声音放轻又放柔,语调谄媚,姿态卑微,就差跪床上了。
“那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序儿,可不可以原谅我?然后……不生气了?我怕他生着气伤身体,所以只要能消气,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叶起胸口横着三处剑伤,一处刀伤,还有两处淬毒的暗器留下的乌痕。
六道伤口纵横交错,比裴序的胸膛还要五彩缤纷。
裴序轻轻拂过叶起心脏的位置,只有这一小片小麦色肌肤完好无损。
感受到指尖下的微微颤栗,他轻声道:“叶少侠行事周全,做得再对也没有了,我又为何要生气呢?况且,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低柔的声音明明是听在耳朵里,叶起的心却像灌了蜜一样。
她眼睛一亮,嘴巴就开始发痒,身随心动,抬起双手,急吼吼搂过裴序的脖子,瞄准他的嘴就亲。
裴序不紧不慢侧过头,任她的吻落在月光里。
叶起瞪大眼,急道:“你不是不生气吗?”
“在下确实没有生气。”
“那你干嘛总躲我不给我亲!”
裴序掀了掀眼皮,神色忧伤:“你如今伤势未愈,让我如何还有心情?”
叶起委屈又紧张的心落回原处,不由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