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报春
个六品芝麻官,就能撇清关系,置身事外了吗?

    宁王端起酒杯,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让他不由想起了在慈安宫的那个夜晚。

    【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哀家吗?!】

    母后神色冰冷,声音如珠玉落盘,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跪在她面前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疼痛。

    宁王缓缓抚着膝头,讥讽的笑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确实对不起列祖列宗。

    太祖皇帝为定江山,亲手斩下其夫的头颅,以叛党之血祭旗;高祖皇帝为固皇权,一夜之间连杀三子,血流成河。

    他流着同样的血,却远没有先祖们那般当断则断的果决。

    当初为什么没有狠下心,直接引北蛮的铁骑入关?

    何必顾念着与二哥那点可笑的兄弟之情,想要兵不血刃。

    又去找民间草莽搜捕余孽,才节外生枝让薛文慕得了金箔……

    如今想来,简直多此一举!

    宁王的眼角轻轻抽搐起来,平日里带着几分颓唐的眼睛里,燃起了悔恨的火焰。

    他正要再饮一杯,一名贴身的侍从悄无声息地走到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万两钱庄?”宁王的声音平静。

    侍从大气不敢出,点头如捣蒜。

    影卫刚刚带回来的消息错不了,从三殿下被禁足开始查起,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郊外的万两钱庄。

    侍从见宁王虽然语气平淡,眼睛里却翻涌着令人心惊胆战的阴毒,顿时吓得抖如筛糠。

    宁王本就烦闷,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好一个金不换,好一个万两钱庄。”

    他咬牙切齿,手中的酒杯被捏得裂开一条细纹。

    太祖皇帝手札中曾有记载,当年若非金家倾尽财力相助,这薛氏江山能否坐稳,还是两说。

    也正因如此,金家这百年来,才能富甲天下,无人敢动。

    可那又如何?

    宁王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蔑视。

    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国库充盈,天下太平,一个商贾之家,还能翻了天不成?

    等过了这阵风头,他定要寻个由头,好好地“惩治”一番。

    到时候,别说是一个钱庄,就是十个,他也照样能让它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今宵花烛映双影,从此携手向天涯!”

    戏台上,小玉梅的唱腔陡然拔高,清越婉转,绕梁不绝。她水袖一拂,与身旁的佳人深情对望,将那份新婚燕尔的甜蜜与对未来的期许演繹得淋漓尽致。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众人纷纷举杯,为这对戏中的璧人,也为今日真正的新人,高声庆贺。

    宁王听着满堂的欢声笑语,只觉得刺耳无比。

    他想起母后疲惫的眼神,和同样疲惫的声音。

    “你好自为之,莫要再让哀家失望”

    瞬间,心中的烦躁与不甘更是如同野草般疯长。

    宁王猛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对身旁的侍从大手一挥。

    “回府!”

    侍从不敢多言,躬身领命,匆匆穿过人群,去府门外准备马车。

    宁王看了一眼主桌上正瞪着眼与陆柬之掰手腕的薛鹤年,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宠爱的平南王,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冷哼一声,将杯中残酒往地上一泼,甩袖便走,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再说。

    平南王眼角的余光将宁王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端起酒杯,呷了一口,目光扫过庭院外那轮弯月,心中默算着时辰。

    少顷,头发花白的老头回过头,见薛鹤年一条腿蹬着桌子,两只手扳着陆柬之的拳头,整个身子使劲往后仰,脸憋了个通红。

    她对面的陆柬之神色冷淡,耳根却滴了血似的,比薛鹤年的脸还红。

    他脸上露出个慈爱的笑容。

    “年年,柬之,你们祖母一个人在后堂也乏了,你们替我去陪她说说话吧。”

    戌时,夜幕刚刚降临,华灯初上。

    宁王走出平南王府,京城最热闹的夜市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沿街的酒肆茶楼灯火通明,万家烛光映出窗户上谈笑风生的热闹人影。

    街边的食摊升腾着滚滚热气,食物的香气混杂着喜庆的吆喝声,扑面而来。

    提着灯笼夜游的男男女女笑语盈盈,追逐打闹的孩童们嬉笑声清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正街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与叫骂。

    只见一群身着青色道袍的道士和一群身穿褐色劲装的镖师,不知因何起了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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