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纷纷露出喜色,争先恐后地涌进了城门。
华山派的弟子更是喜出望外,有人激动道:“师兄!快!咱们也赶紧进去!”
日升日落,转眼已是黄昏时分。
领头在城门口站了一整天,待夕阳的余晖将城楼染成一片金红,他伸了个懒腰,冲着身边早已无聊到打瞌睡的同伴们招呼了一声。
“行了,都别耗着了,换防的时辰到了。今儿个我请客,百味轩,酒管够!”
一听有酒喝,其余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欢呼着收拾起兵器,准备下值。
那“领头”的兵卒却没动,他抱着长戟,倚在城门边,似有所感回过头,看向城外那条被晚霞拉得长长的官道。
官道的尽头,缓缓走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身着灰袍的老妇,她步履稳健,眼眶两个黑洞,乍一看让人毛骨悚然。
她身旁跟着一个青衫男子,男子身形挺拔,气质清隽,老妇一说话,他便偏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脸。
走在最后的,是个骂骂咧咧的白发老头,他一边走,一边不知在抱怨着什么。
领头看着这三个形容古怪的人,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永乐郡主真是挑了个好日子。”
京城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平南王府的婚宴之上,宾客满堂,觥筹交错。
自卯时一刻,朱红色的正门前便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府内张灯结彩,喜乐喧天。
前院的戏台上,京城最有名的陈家班正上演着一出热闹的《结同心》。
戏台下的主桌却未坐满。
大皇女与二皇女倒是来得早,只是稍坐了片刻,送上贺礼,便又匆匆离去。
众人心知肚明,自打三殿下不知何故被禁足后,如今宫里气氛紧张,这两位怕是也不敢在外久留,生怕行差踏错,步了三殿下的后尘。
“十年寒窗心不改,一朝功名报佳人。”
戏台上的唱腔咿咿呀呀,小玉梅头戴乌纱,一身状元红袍,身段挺拔,她迈着四方步,在佳人面前拱手一拜,一个垂眼,便将新科状元的意气风发与见到心上人时的少年羞涩演繹得入木三分。
台下的主桌却自成一方天地,气氛微妙。
“陈大人,听闻昨日贵妃娘娘凤体抱恙,连晚膳都未曾用?”
一个头发花白,身着绯色官袍的老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她浑浊的眼睛看似望着戏台,话却是对着身旁的人说的。
被称作陈大人的中年男子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将一颗剥好的松子仁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才淡淡回道:“周大人消息灵通。不过是末伏的暑气罢了,太医已瞧过,并无大碍。”
老妇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无大碍便好。只是……三殿下正是需要母亲开解的时候,娘娘可千万要保重凤体啊。”
中年男子剥松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将松子壳放在碟中,不答反问:“听闻昨日皇后娘娘去了慈安宫,陪太后娘娘说了半宿的话?”
老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两只老狐狸对视一眼,又极有默契地同时移开了目光,各自端起茶杯,掩去了眼底深藏的疑惑。
圣上因一件“言行无状”的小事,便将往日备受宠爱的三皇子禁足。
不到一日,太后又因宁王“冲撞了圣驾”,在慈安宫将其狠狠责罚。
这一连串看似毫无关联的举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这些在朝堂中沉浮了一辈子的老臣们,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凤凰台上结同心,玉台明镜照清风。”
小玉梅功底深厚,一声嘹亮的唱腔,陈周二人抬起头,露出赞赏的目光,只是下一瞬,两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飘向了不远处,正与平南王相谈甚欢的宁王身上。
一眼看去,二人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当初宁王亲自为世子登门说媒,却被平南王以“小孙女自幼娇惯,老夫还想多留她几年”为由,婉言谢绝。
结果不到月余,郡主却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文官定亲,这无疑是在宁王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可偏偏这被打脸的人,今日却笑得比谁都开怀。
二人思绪转回来,联想太后圣上,便也释怀了。
帝王家事,深不可测,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是少看少听为妙。
*
日落西山,府内的宴席依旧热闹非凡,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宁王斜倚在软垫上,听着周围的热闹,只觉得吵闹。
他看着不远处正与老臣们谈笑风生满面红光的平南王,心中冷笑一声。
老匹夫。
真以为给他孙女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