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敢!”慕容嫣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这封金箔,无疑是宁王送给巴索图的“投名状”!
叶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紧紧握住裴序的手,那只手同样冰冷,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怒:“所以,这才是宁王真正要灭口的原因。”
“没错。”裴序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现在证据确凿,我们必须尽快将此物送到宫里。”
慕容嫣站起身,看着那张金箔,恨不能抓起它连夜赶去皇帝面前。
“怎么送?”慕容策皱起了眉,“凭我们的身份,别说宫里,连宫门都进不去。”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不由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人。
墨染撑着下巴,看出他们的想法,笑着摇头,“皇宫我是不少去,但唯一没去过的就是紫銮殿。”
她话没说全,大家却明白了。
神偷墨染,江湖朝野,来去自如。
但是能在大内那帮人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或许便是因为离皇帝远远地。
真要往紫銮殿去,那可就不好说了。
叶起想到话本里的桥段,眼睛一亮。
“告御状!”
叶起和慕容嫣摩拳擦掌,都做好击鼓鸣冤的准备了,见慕容策和墨染皆是摇头,不由一脸疑惑。
裴序轻叹一声,道:“我朝律例有云‘军民众人,若遇冤屈,需自州县始。’若有冤屈,须得先从地方州县衙门一层层往上告。若是审判不公,才可依次向按察司、都察院申明;倘若层层皆有冤屈,这才允许入京,叩登闻鼓,上达天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律法又言:‘若未曾在本地及上司衙门先行起诉,或案在审理尚未结案而赴京控告者,交刑部审讯查明,先以越诉之罪论处。’”
叶起愣了愣,裴序轻轻拉过她的手,继续道:
“我们没有经过任何衙门,这证据一旦递上去,便犯了‘越诉’之罪。宁王只需稍加运作,便可轻易将我们打入刑部大牢。到时候,莫说伸冤,便是你我,也会和无量山那些山匪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路上,成为又一桩‘畏罪自杀’的悬案。这,便是他们的规矩。”
他“规矩”二字说得极轻,却像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叶起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裴序的话仿佛一盆凉水,将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彻底浇灭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突然想到小义。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她又想到两个时辰前,因为劈砍碎石彻底废掉的流云刀。
裴序看着叶起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闷又疼。
他伸出手,想去抚平她紧皱的眉头,指尖伸到半空中,叶起突然抬起头,双眼明亮如星,笑道:
“我知道该找谁了!”